徐嘉怡虽然叫不上这人的名字,却也觉得有几分眼熟,自然不疑有他。
她看了一眼屋里头的闻君戈,本想着招呼一声,却想着许是没多大的事情,立刻就赶了过去。
却不曾想,不过走到半路,贺家就又来人了:“原来小姐已经出门了,还请快些吧,将军已经等急了。”
“可是出了什么事儿?怎么这般着急?”徐嘉怡这下子便觉得事情不小,生怕是张翠兰等人又闹出了幺蛾子,脚下的步伐都加快了几分。
“小的不知道。”小厮摇了摇头,“只是将军从宫里头回来脸色就不好,也不说什么事儿,就只叫小姐过去。”
徐嘉怡还没来及的多想,就已经进了贺家的门。
贺淮尧并不拐弯抹角,一把将她给拉了过来:“你可知道皇上赐婚了?”
“赐婚!?”徐嘉怡的瞳孔瞬间放大。
自从她入京来就从来没有隐瞒自己已经成婚的事情,皇上必然也是有所耳闻的,好端端的怎么会给赐婚。
她连笑都扯不出来了:“爹,你莫不是在说笑,我虽然同皇上有过几次照面,也出过几次风头,可皇上从来就没有给我赐婚的意思,怎么如今却……”
“到底是爹害了你啊。”贺淮尧忍不住叹息一声。
他本想着不叫徐嘉怡受委屈,这才将认亲的宴席摆的大了些,却没想到竟然被宫里头的人给盯上了。
“听闻是三皇子今日入宫的时候求皇上赐婚,求娶你为他的侧妃,如今圣旨虽然还没下来,可消息却已经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这才叫你立刻过来商量对策的。”贺淮尧赶忙将今日的事情说了说。
三皇子?
徐嘉怡心里头可是狠狠地骂了闻瑾瑜一通的。
自己费心费力将他的性命从鬼门关里给拉出来,他竟然这般回报自己。
先不说是正妃侧妃,单说三皇子手眼通天,必然能够打听出自己已有婚配的事情,却还是这般要求,怕是没安好心。
“爹,那你可是有法子了?”徐嘉怡如今没什么太大的门路,却还是只能把心思放在贺淮尧的身上。
贺淮尧到底是有些功劳在身的,若是去求,说不定会有些门路。
却不想,贺淮尧却是叹了口气:“我心里倒是有些主意,却也怕这消息传到你的耳朵里,到时候叫你更加担忧,这才赶紧先同你说了——”
“嘉怡,为父先问你一句,你心中可有半点想嫁给三皇子的念头?”
他也知道闻瑾瑜在皇上心里头的地位,轻易动弹不得,甚至还可能会成为日后的太子。
既然这事儿是三皇子主动开得口,那便是成了七八分,他虽然不想同皇家攀扯,却也不想真的因为此事闹起来,除非徐嘉怡一丝一毫的念头都没有。
“没有。”徐嘉怡说得斩钉截铁。
贺淮尧得了肯定的话,心里头便立时有了主意,点了点头:“去拿我的朝服来。”
他对着身后的人交待了一句,心里头却还是有几分纳闷,忍不住再次看向了徐嘉怡,小心翼翼的试探:“嘉怡,你对你那个便宜夫君可有几分真心?”
徐嘉怡倏地就顿住了。
她心里头从没有细想过。
不过,如今遇到了麻烦事儿,她脑海里最先浮现的就是闻君戈的那张脸。
可眼下这般大咧咧的问了出来,她反倒是不知该如何开口的。
她没说话,却好似说了许多的话。
贺淮尧叹息一声,拍了拍她的肩头:“要是他真的能够护住你,为父自然不会多说,可若是不能,为父一定要为你另择良婿。”
“好。”徐嘉怡沙哑了声音。
她心里头竟是有几分不愿的,可转头一想这也是贺淮尧的孺慕之情,她要是拒绝了,反倒不好。
外头的日后已经快要落下去了。
“我先进宫求皇上收回成命。”贺淮尧只留下了这句话,便策马扬鞭进宫去了。
徐嘉怡等了好大的功夫,却始终都不见贺淮尧回来,心里头有些打鼓。
贺夫人连忙上来拉住了她的手,闻言安慰着:“嘉怡,你不必担忧,你爹好歹是战功赫赫的将军,在皇上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总能寻出漏洞的。”
“好。”徐嘉怡点头。
她如今在京城里头也算是有心根基,倘若贺淮尧这条路真的行不通,她大可另寻别的,说的人多了,自然是会被皇上惦记着的。
她扬起了一张笑脸来,开口:“夫人也不必担忧,我没事的,左右这条腿长在我的身上,我不想嫁,谁也逼迫不了我的。”
“如今天儿晚了,我就不等了,等爹爹有了消息,明儿去医馆告诉我一声也就是了。”
徐嘉怡故作轻快,一来安慰自己,二来也是为了安慰贺夫人。
正是因着如今天色晚了,贺夫人才更加担忧她的安危,正想着开口,可人已经走了,自然是只能叹息一声。
话说两头。
贺淮尧紧赶慢赶,到底是在宫门关闭前进了宫。
皇上正在批阅奏章,一时间不得闲,叫他等了好久,这才将人喊了进来。
贺淮尧在外向来是注重脸面的,如今更是立时就跪了下去:“臣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手里的笔突然顿住,在那奏折之上留下了大大的墨点。
他随手就直接将手里的东西扔到了一旁去,轻咳了一声,声音低沉:“爱卿何出此言?”
“皇上,臣并不瞒着,是听了些耳闻,说是三皇子今日求皇上赐婚小女。”贺淮尧硬着头皮,道,“臣好容易才找了自己的女儿,也想着为她寻一个贵婿,只是她主意大,已然有了婚配,若是再嫁给三皇子实在是高攀不起。”
皇上的脸上已经添了些许的阴霾。
他不曾下旨,消息就已经传了出去,可见宫里头已经漏得跟个筛子一样了。
“朕也有所耳闻——”皇上却不急着恼怒,而是拉长了自己的声音,居高临下看他,“可朕听三皇子说,徐大夫的夫婿已经亡故,便是另嫁也是理所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