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尔可知尔方才说的那句话犯了诛九族的罪?”皇帝震怒,怒视着殿外的嬷嬷。
祭祀大典上,最忌讳有人说不吉利的话,刚才这嬷嬷站在主殿之外,也就是当着“神明”的面,说出那句“不好啦”,可以说是正中皇帝的雷点。
听闻此言,嬷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赌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也要把这件事说完,“禀报陛下,是太后娘娘她……她病重了,就连太医署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啊。”
“什么?”皇帝有些恍然,他知道母后前几日突然染了病,随即就卧病不起了,可是今日突然就病重到敛太医都无法救治的地步,着实是突然了些。
这时,守在主殿之外的禁军这才赶到,慌忙跪下请罪,“陛下,是臣等的失职,方才没能拦住这嬷嬷。”
皇帝现在哪还有心思治他的罪,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那突然病重的母后。
慌乱之际,皇后站了出来,虽自己的心中也很慌乱,但也得顾全大局,故作镇定道:“陛下,您不能离开此地,还是让我回去照看母后吧。”
祭祀大典的规矩,祭祀未结束,天子不得离开主殿半步。
“好好好,你回去吧,替朕好生照看着母后。对了,唤徐嘉怡,唤徐嘉怡进宫!”
太医署的那些饭桶也忒不中用了些,皇帝现在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了徐嘉怡的身上。
待皇后跟着那嬷嬷带着一行禁军走后,那平日里坐在金色龙椅上威仪凛然的皇帝眼下竟也实实在在地慌张了起来,连忙在主殿中跪了下来,虔诚地祈祷自己的母后不要出事。
云庐观外。
由于观内室祭祀大典的主阵地,诸位文武百官都在其中,更重要的是,此次皇帝皇后也都现身,为了保证至高无上两人的安全,禁军已经将整个云庐观层层包围起来了。
就连原先观里头的道士们,除了玉虚真人之外,也全都被清了出来。
但是他们在这外头也不是无事可做,那些前来祈福的百姓们,最多也都只是行至观门之外,所以这些被清出来的道士们,正好可以为那些百姓们念经祈福。
贺夫人和徐嘉怡也是在门外祈福的人群之二,但是祈完福,贺夫人就不见了徐嘉怡的身影,正当她寻觅之际,却碰上了谢轻瑶。
谢轻瑶一下子就看到了贺夫人崔氏,喜气昂扬地上前来打招呼,“贺夫人,你也来祈福啊?”
崔氏点点头,她知晓谢轻瑶与徐嘉怡的关系好,所以便向她打听徐嘉怡的去向,“谢小姐,你可见着我们家嘉怡了?”
“嘉怡姐姐?”谢轻瑶感到疑惑,她也正想向贺夫人询问徐嘉怡的踪迹的,怎么她倒反过来问起了自己。
“嘉怡姐姐不是和您一起来的吗?”谢轻瑶问。
崔氏连忙解释,“嘉怡倒是和我一同前来的,但是方才我俩才刚祈福完,她就不见了,我这才向谢小姐你打听她的去向。”
这漫山遍野的都是人,万一嘉怡遇到个三长两短可就不好了。
贺夫人心里担忧,也在面上表露了出来,手里的帕子被双手紧紧地绞的,似乎下一刻就要撕 裂了一般。
谢轻瑶也朝四处看了看,确实不少人,但是她却还是出口宽慰崔氏,“贺夫人,你放心吧,嘉怡姐姐她机灵着呢,定不会生出事端,你别着急,我同你一块去找找看。”
说罢,两人约定好了会合的地点,便各自带着自己的下人寻找徐嘉怡去了。
皇后乘着的凤撵被禁军拦护着,自然是不敢有人相阻,很快,便下了山。
还未行至主街上,皇后便命人去寻徐嘉怡去了。
“记住,一定要快,倘若是怠慢了,耽误了太后的诊疗,你们一个个的都得跟着掉脑袋!”皇后一边捻着佛珠,一边说着这凶狠的话。
她手下的人自然是不敢怠慢的,随行的禁军提前为凤撵清理了街道,遇到挡路的小摊,该砸的砸,该踢的踢。
不出片刻,后头路段上的小摊贩一听说前面发生的事情,连忙叫嚷着“禁军来啦”、“禁军来啦”就开始收拾摊位,等到皇后的凤撵过来的时候,这里早已经变得空荡荡的了。
知道了禁军所护着的人是皇后之后,百姓俱不敢围观了,但是也有胆子大的,偷偷地透过门缝或者窗孔往外偷看。
一时间,京城的百姓们中纷纷猜测,这次宫里头遇到了大事情,大顺朝怕是要变天了。
一路上顺通无阻,这辆一年才能才皇宫之外见到一次的凤撵以平常轿子两三倍的速度往皇宫赶去。
很快,皇后便抵达了太后所居住的慈宁宫。
慈宁宫内,太后的风寒才刚好转些,正让贴身的嬷嬷伺候自己起身,打算到书房里看看书,却碰到皇后带着人慌里慌张的闯了进来,顿时没了性质。
“皇后,你这是来做什么?难不成是要带人捉拿哀家?皇后行事也太过猖獗了些!”太后的鞋袜还没有穿戴整齐,愤怒地就随手拎了一只香炉,朝着皇后砸了过去。
皇后也是诧然,不是说太后病重就连整个太医署的人都束手无策吗?可是她明明看上去,比前几日还要有精神头,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不及向太后解释,皇后即刻下令,“来人呐,将那个到祭祀大典上假传消息的嬷嬷带过来,本宫要亲自审她!”
片刻过后,手下的人却带来了那个嬷嬷已经身死的消息。
“可恶!”皇后这才意识到,他们被人耍了,那人假传消息,只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把她引到慈宁宫来,那么,祭祀大典的主殿里,就只剩下了皇帝一人……
“不好!你们快通知祭祀大典中的禁军,让他们严密守护陛下!”
然而,皇后反应过来的有点晚了。
整个云庐山上,人头攒动,只有在云庐观内,才稍稍宽松一些。
主殿之外,有一人带着身后数人风风光光地往主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