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家母亲着急,魏国公也当即拉下了脸色,上前道:“母亲大人说的有理,以我之见,贺小姐还是赶紧离开吧,以免到时候真的砸了自己的招牌!”
国公爷嘴里虽没有一个脏字,但那话中的意思却是将徐嘉怡的不信任展示到了极致,让人听了之后十分剌耳朵,浑身不自在。
徐嘉怡并未将母子二人的难听之言放在心上,而是垂下眼眸,一门心思地观察着老夫人的情况。
忽而,她缩了缩鼻头,眉头一皱,赶忙掀起老夫人身上厚厚的衾被,一股幽幽的腐臭味飘了出来。
“啊!贺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可莫要让我家老夫人着凉了才好啊!”
见徐嘉怡此番举动,国公夫人也沉不住气了,连忙上前,夺过徐嘉怡手中的被子,又给老夫人严严实实地盖了回去,那模样,似乎是老夫人见了一点儿凉气就随时会嘎一样。
与此同时,魏国公爷也已经结结实实地抓住了徐嘉怡的手腕,狠狠地将她甩了出去,“你个贱人!是想害死我母亲吗!”继而转脸对身侧的家奴道:“将这个贱人给我轰出去!我不想再看到她!”
徐嘉怡被甩得一个踉跄,刚站稳脚跟,就又被国公府的家奴挟住了双臂,她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只好清了清嗓子,直视魏国公道:“国公大人难道没有闻出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方才魏国公看徐嘉怡不惯,压根就没注意房间里的味道,此时经徐嘉怡一提醒,这才吸了吸鼻子嗅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腐臭味,很快就将原先的檀香熏香盖了过去,而且这味道,似乎是从老夫人的衾被之下弥散出来的……
竟然是自己母亲散发出来的味道,魏国公不敢吭声,只是紧皱着眉头,此时的老夫人觉着自己的难堪秘密被人发现,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发疯般地砸东西,吼着:“出去,都出去!”
魏国公轻叹一口气,挥了挥手,房内所有的家奴以及侍婢都退了出去,挟着徐嘉怡的两个家奴也在听到指令后松开了她,走出了房间,待在外面静候指令。
徐嘉怡脱口而出:“老夫人身上的味道已经不是一两天了对吧?”徐嘉怡估摸着,恐怕十天半个月的也不止,少说也得两三个月了。
道完这一句,徐嘉怡将视线移到了国公夫人的身上,对于老夫人身上异味的事情,想必国公夫人必定了然。徐嘉怡轻声道:“这屋内的熏香,以及院子里的薄荷叶,也都是夫人的意思吧,我想其目的也是为了掩盖老夫人身上的味道。”
“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魏国公着急问道。
没有回到丈夫的问题,国公夫人紧紧绞着手帕,轻咬嘴唇问起:“贺小姐可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我家老夫人身上的味道……”
国公夫人不正面回答,看来是默认了徐嘉怡的猜测,这样一看,老夫人身上的异味由来的确久远,而且魏国公对此事似乎不知情,加之国公夫人和老夫人都遮遮掩掩的,想必老夫人身上的异味来源于私、处。
自古以来人性子里从来都是隐晦的,相较于现代人,古人更甚,特别是古代的女人,将自己的贞、操视若无可比拟的珍宝,生怕落人口舌,沦为谈资笑柄。
哪怕只是私、处的一点小味道,女人们也是万万不敢声张的,就怕被人误会。
像国公府老夫人这样的身份,就更得如履薄冰,稍微走路风声,不仅会给自己,更是会给魏国公的名声带来不好的影响。
思及此,徐嘉怡才开口回答国公夫人的问话:“夫人不必担心,依我看,老夫人身上的味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身子长期躺在床榻之上,加上衾被又厚,难免会生些涔珠,捂在那处,久而久之,皮肉腐烂,自然会散发出一些味道。”
那处,指的是哪出,屋内的人个个心领神会。
“原是这个原因!”国公夫人左手握拳敲在了右手手掌上,显然是解了一大心结。
国公夫人的孝名远传在外,老夫人病了的这些日子,全都是国公夫人亲身伺候,要说她没发现过老夫人那处的问题,那是必然不可能的,只是恐怕她也是深受僵化守旧思想的毒害,不敢声张,连大夫都不敢轻易地告诉,这才拖到了现在。
“你这妮子,可有法子医治我母亲的问题?”事情发展到这里,魏国公也缓了缓语气,询问徐嘉怡。
“那是自然。”徐嘉怡点头,“只是皮肤被汗水浸烂引起的湿疹而已,虽然位置特殊点,但也好治。”正巧她手中带了些由现代儿童痱子粉改良而来的粉末,交到了国公夫人的手里,“夫人,这些药粉,一日三次的涂在老夫人的大腿根部即可,另外,由是老夫人的湿疹由来已久,用药时不可避免的会有疼痛感,还请老夫人忍着些。”这最后一句话,显然是说给老夫人听的。
老夫人忙不迭点头,这些日子那处腐烂的疼痛感她都能忍,上药的这点儿痛算什么?
徐嘉怡看着老夫人,心下一沉,不由怜悯起来,可怜了这老妇人,为了儿子的名声,平白受了那么大的罪,最可恶的,还当属那挨千刀的封建陋习!
徐嘉怡暗暗下定决心,只要她还在这个时代待一天,就要与这保守陈腐的思想斗争到底!
“另外,都已经这个季节了,夫人你也没有必要给老夫人盖这么厚的被子了吧?”虽说老夫人有病缠身,但约莫有两指节这么厚的被子,属实夸张了些。
国公夫人给老夫人备这么厚的被子是出于良心,只不过,要是早些日子就换成薄一点的,老夫人少出些汗,她的湿疹也不会这么严重了。
“贺小姐,老身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经此一事,国公府的两人对徐嘉怡也算是改观了一些,不再恶语相向,尤其是老夫人,这番询问的话,竟是她主动提起的。
国公夫人这才插上话来,“这就对了吗,母亲,人家贺小姐是大夫,这世上哪有病患不听大夫嘱托的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