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徐嘉怡和闻君戈离开汾阳书院,步入等候的马车时,两人的表情都透露出深思的神色。
车厢内,气氛略显沉重。
马车缓缓启动,城外的风景渐渐滑过窗边,但两人的心思显然还停留在刚刚的访问上。
徐嘉怡首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你注意到了吗?方才我们离开时,书院里的每一个人皆是文质彬彬的。”
这里是书院,自然会与其他地方的氛围不一样,但是绝对不是徐嘉怡小题大做了。
闻君戈点了点头,神情严肃,接在徐嘉怡的话后说:“不论是书生,甚至还有洒扫的仆人,他们的行为都异常统一,这种行为太过刻意。”
徐嘉怡抿嘴:“确实,这种过度的礼貌和标准化的反应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这让我感觉他们似乎事先就被告知了我们的到来,并且受到了严格的指示要以最好的面貌示人。”
说着,她就不由得回想起进入和离开汾阳书院时,那些人,甚至是手里还拿着扫帚正在清扫的杂役,见到他们,皆是微笑着鞠躬。
徐嘉怡皱眉思考,接着说:“这种准备可以看出吴湖海对我们的调查非常重视,甚至可能有所戒备。他的回答也很模糊,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信息,关于吴澜和李渊志的争执,他也几乎是在避重就轻。”
闻君戈双手紧握着马车的扶手,缓缓地说:“既然从吴湖海那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不如直接去吴澜家中,找她的妻子问问清楚。”
徐嘉怡也忽然想起,吴湖海也说了,吴澜已经成家,女子想来心细,或许在她那里能够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紧接着,闻君戈和徐嘉怡便按照计划来到了吴澜的住所。
他们抵达时,门略微敞开着,显得异常安静,似乎家中并无人声。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小心地进入。
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两人走进了吴澜的庭院。
院子里种满了各类花草,清新宜人,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静,与外界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们缓缓走过精心修剪的花丛和整齐排列的石径,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静谧的空气中回响。
这过于安静的氛围,甚至有一股诡异感。
随着他们深 入院内,徐嘉怡突然听到了微弱的哭泣声,她立刻对闻君戈低语:“听,有人在哭。”
两人顺着声音方向,慢慢接近一扇半掩的门。
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线,哭声从里面传来。
最初他们以为这是吴澜的妻子在哭,但随着他们轻轻推开门,却发现一位中年妇女跪坐在地上。
徐嘉怡和闻君戈进入房间,中年妇女敏锐地捕获到了声响,倏地抬起头,眼中泪光未干,显得十分惊慌失措。
她快速擦干眼泪,有些局促不安地回应:“你们是……?”
“我们是来调查吴澜的死的。”徐嘉怡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中年妇女不再看向他们,而是继续哭了起来,“吴澜,他……他已经不在了。”
徐嘉怡和闻君戈相互对视,接着徐嘉怡轻声询问:“夫人,很抱歉打扰到你,只是我们是来帮忙查明真相的,还希望你配合一下,找出杀害吴澜的真凶。”
妇女听到徐嘉怡的话稍微平静了一些,她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我不是他的妻子,我是是吴澜夫人唐氏的陪嫁嬷嬷。夫人从今早就晕了过去,一直醒不过来,身子冷得像冰,脸色苍白得吓人。我们已经叫了好几位大夫来看,都说找不出病因。”
徐嘉怡皱了皱眉:“怎会如此?”
嬷嬷眼中的泪水再次涌出,声音哽咽:“我……我怀疑是她放不下老爷,可能喝了毒药……”她的声音逐渐低沉,几乎变成了呢喃。
徐嘉怡感受到嬷嬷的悲痛与绝望,但作为一个懂医的人,她知道必须亲自查看唐氏的状况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她轻声说道:“嬷嬷,请带我们去看看唐夫人吧,也许还有救。”
嬷嬷虽然疑惑,但还是领着徐嘉怡和闻君戈来到了唐氏的卧室。
唐氏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
徐嘉怡走到床边,轻轻放下手指在唐氏的脉搏上。
经过一番细致的脉诊,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思索的表情。
好像是黄体破裂导致的内部出血。
但是古代医学并不明确“黄体破裂”的概念,徐嘉怡索性不用他们解释得那么清楚,直接道:“唐夫人的状况严重,但还有救。”
然后她又转向嬷嬷询问:“夫人她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行过房事?”
嬷嬷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愤怒,显得极为不悦:“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家夫人是那种人吗?老爷刚刚离世,夫人怎可能有这种心思!她日日夜夜只是守着老爷生前写下的诗词歌赋恸哭,从未有过其他。”
徐嘉怡见嬷嬷误会了自己的意图,连忙解释:“嬷嬷误会了,我这样问纯粹是出于治病疗伤的需要,没有任何诋毁吴夫人的意思。”
听闻此言,嬷嬷沉默良久。
闻君戈的目光游走在房间内,最终定格在摆满书卷的书架上。那些书卷被整齐地堆砌着,每一卷都显得珍贵而又沉重。
他转向嬷嬷,好奇地问道:“这些都是吴澜自己写的吗?”
嬷嬷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自豪和哀伤:“是的,我们家老爷学问极深,这些诗词歌赋只是冰山一角。老爷的文采,这些远远展现不出他的十分之一。”
徐嘉怡听到这话,心中突然生出一丝疑惑。
她环顾四周,注意到这些书卷似乎有些新旧不一,有的边角已经略显磨损,有的却依旧保持着近乎完美的状态。
她轻声问嬷嬷:“这些诗词都是吴澜先生在这间屋子里写下的吗?”
嬷嬷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的,都是夫人一点点从老爷的书房里搬过来的。夫人想要把这些诗词一直放在身边,每次都搬好多,我都怕累到夫人,想要帮忙,但夫人不同意,说老爷留下的东西,都得她亲手整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