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不经意就走到了贺夫人的面前,听到了她的言语——
徐嘉怡本想着自己换衣裳,可桃红坚持,只能叫她帮忙。
很快,二人就回到了正堂。
贺兰若已经冷静下来,乖乖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你看吧。”
徐嘉怡只是把了脉,很快就收回了手。
“贺小姐的身子并没有大碍,只是需要在饮食上多注意一些罢了,最好莫要太贪荤腥,荤素搭配才是保养之道。”她这话说的委婉。
可落在贺兰若的耳朵里,就是嘲讽了。
她皱着眉头,语气不善:“徐大夫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我吃肉不行?”
“娘,你看看徐大夫这人,我小时候的那户人家穷,本就没银子吃荤腥,如今好容易能补一补身子,徐大夫怎么能这般说呢?”她立刻就看向了贺夫人,忍不住委屈起来。
贺夫人如今已然起了疑心,连对贺兰若的偏袒都少了些:“徐大夫这话也是没错的,不过是叫荤素搭配,又不是叫你彻底断了荤腥,你急什么?”
贺兰若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更晓得贺夫人不过是续弦,自然会多疼自己一些。
可今日听着贺夫人的话,生怕他们已经起了疑心,自然也就不敢多言了。
贺夫人给了徐嘉怡诊金,这才叫桃红又将人给送回去了。
等桃红再回来的时候,贺夫人便忍不住急急问道:“可看清楚了没有?”
“看清楚了。”桃红点头,“奴婢看那木雕和小姐的一模一样,连上头的刻纹都是一样的。”
“夫人,这天底下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儿,只怕有一个是假的吧。”她都能看出异常来,贺夫人自然也是能的。
贺夫人点了点头,心中有几分疑虑。
旁人先前就说贺兰若并不像是贺淮尧的女儿,原本谁都没放在心上,可如今是不能不多想了。
她没同桃红说自己的意思,而是等到贺淮尧回来的时候,才借口帮忙更衣,凑了上去。
“我看夫人面带忧愁,可是家中出了什么变故?”贺淮尧到底是武将,不怒自威,声音都比旁人低沉雄厚些。
贺夫人手上忙着,没忘了开口:“没什么,不过是今日叫了徐大夫来给兰若瞧了瞧身子罢了。”
贺淮尧前些日子对贺兰若可是失而复得的‘女儿’很是关切,可出了那么一档子丑事,如今也是关切不起来了。
“她不慎弄湿了衣裳,妾身叫人帮着给她换了衣裳,这才发现徐大夫的身上也有那木雕,和兰若的一模一样,妾身想着,是不是其中出了差错?”
贺淮尧的脸色已然添了几分凝重。
他原本就想着,就算是这么多年的教养不好,可贺兰若到底是他的女儿,本性也该是好的才对。
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分明就……
贺夫人看出他面色凝重,又赶忙解释:“我也不过是今日看到了,总觉得有些问题,不过兰若回家的时候,身上到底是带了木雕的,张氏也将当年的事情说得清清楚楚,想来是不会有假的。”
“既然她这么清楚,那旁人怎么就一问三、不知?”贺淮尧疑心。
他早就怀疑贺兰若并非是自己的女儿,这些日子来也一直调查着贺兰若的身世,偏偏一无所知。
可他却迟迟没有放弃,到如今都还继续查着。
只是瞒得很好,就连贺夫人都不知道。
可如今是不能瞒着了。
贺淮尧开口:“等过些日子,我亲自去乡下查查,只要是人在那活过,我就不信查不出来。”
“将军,你这一走,京城这边怎么办?陛下那,也没法交待,还是就叫底下的人去查吧。”贺夫人急急劝阻着。
他们这将军府表面上光鲜亮丽的,可多少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呢。
贺淮尧这当家的一走,怕是多少人都忍不住要动手了。
贺淮尧摇了摇头:“我找了女儿这么长的日子,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些线索,怎么能放弃,更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听信了那些人的话——”
“夫人也不必继续拦我,我是一定要去的,至于其他的事情,那就等其他时候再说吧。”
他心意已决,自然是谁都劝不住的。
夏日多雨,淅沥沥的小雨不知道何时停歇了,天空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色。
徐嘉怡在医馆站着,往外看了看,街上人烟稀少,就连过路的都是脚步匆匆。
她想着今日或许没人会来,便想着叫乔老太医等人回去歇着。
可还没开口,就看到周文棠从马车上下来。
徐嘉怡直接就将人请进了内室,嘴上客套着:“今日下了雨,我还以为周小姐不会过来了。”
“莫说下雨了,便是下刀子,我也是要来的。”周文棠面色凝重,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徐嘉怡干脆也不再客套,而是直接叫人伸出了手。
原本想着,该是没什么异常的,却没想到才将手搭上去,就察觉到了问题。
她左右手都看了看,又叫周文棠伸出了舌头。
周文棠见她这般严肃的面色,忍不住着急起来:“徐大夫,我的身子到底怎么了?”
“周小姐不必着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徐嘉怡收回了自己的手,却不急着开药,“我想问周小姐这两日都吃过些什么?”
周文棠立刻就给身后的青禾使了个颜色。
青禾连忙就把马车上的食盒拿了下来,这才解释:“这是我家小姐昨日回去到今日来前吃的所有东西了,徐大夫瞧瞧可有没有问题。”
徐嘉怡没想到周文棠竟然这般小心。
连忙都看了看,可那些吃食并没有问题。
“没别的了?”她再次发问。
周文棠摇了摇头:“没有了,我处处小心,能出问题的东西全都在这里了。”
徐嘉怡再细细看了一遍,仍旧是没有问题。
她正发愁的时候,柳洛心却是突然走了过来,不经意一句:“难道周小姐这两日不曾喝药?”
青禾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从怀里掏出了药渣:“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