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怡身子一怔。
难怪方才闻君戈说了那样的话,原来是皇上的旨意。
既是叫闻君戈去封地,那日后她同他成了婚,肯定也是要过去的。
她并不想去。
“儿,你要是真的不想去,爹大可以豁出去这个老脸跟皇上好好谈谈,不会叫你受委屈的。”贺淮尧连忙开口。
他喜欢家里头如今的热闹,哪怕徐嘉怡一辈子不嫁人,在府里头做个老姑娘,他也乐得心甘情愿。
徐嘉怡倒是看得通透:“爹,你可就别说傻话了,这是皇上的旨意,你要把我留下岂不就成了抗旨?只是,这事情太过突然,不知陛下究竟是怎么样的?”
“还不是因为九皇子!”贺淮尧冷哼一声,再次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他要是个寻常人,再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可偏偏是皇子,日后很有可能被朝臣举荐成太子,陛下为了他心目中的太子人选,总是要铲除些异己的。”
这话虽然有些极端,却不是胡说。
即便皇上并没有明着说自己的偏心,可对于一些知晓内情的老臣,就已然见证了他的偏心。
如此,徐嘉怡也听了个明白。
只不过闻君戈的存在并不是一日两日了,却在成婚之后让他远离京城,分明就是担忧两家强强结合,威胁到闻瑾瑜罢了。
归根结底,还是这婚事的错。
徐嘉怡倏地开口:“要是退婚呢?”
在场的人脑海里悉数炸开了。
先不说退婚会在京城里掀起轩然大、波,单说二人是皇上亲赐的圣旨,想要退婚就不容易。
“嘉怡,你可是认真的?”贺淮尧连忙问道,“这婚事都已经在眼跟前儿了,你现在说退婚,可不单单是违抗圣旨,还是叫整个京城的人戳你的脊梁骨,你总是要三思而后行。”
闻君戈嘴唇微张,止不住的颤抖。
末了,却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徐嘉怡没等到具体的回复,却是看出了几人的反应,就知晓自己这想法实在是太炸裂了。
她连忙扯出一抹笑来:“我不过是随口提了个法子罢了,要是我二人不成婚,想来陛下也就不会叫九皇子去封地了,要是你们有别的法子,只管当我是在胡说八道。”
“会有法子的。”闻君戈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便转头走了。
贺家上下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贺淮尧知晓自己嘴笨,生怕自己哪句话会说的叫徐嘉怡不高兴,索性也就不再多嘴,只等着日后有了主意再说。
等用过了饭,徐嘉怡也就回了医馆。
柳洛心的手脚麻利,那些药材研磨了一大半。
她想着徐嘉怡也回来了,干脆就趁热打铁,二人赶紧将这些给磨完。
可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徐嘉怡却是连动也没动。
柳洛心连忙停下了自己手里头的动作,上前来坐在了她的身旁:“嘉怡,你方才回去吃了个饭,怎么回来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儿?”
“没什么,不过是皇上册封了九皇子为汾阳王,等成婚之后,叫我二人去封地呢。”徐嘉怡说得云淡风轻。
柳洛心却是立刻站了起来:“这……这么突然?”
“嘉怡,我可是跟着你一路上京城的,你可不能抛下我自己去汾阳啊。”她立刻抱住了徐嘉怡的胳膊。
徐嘉怡拍了拍她的手,并没说话。
倒是乔老太医吃饱了进门来了:“这是圣意,就算是嘉怡自己不想去也没法子。”
“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柳洛心红了眼眶。
徐嘉怡仍旧没有说话。
可她想,总是会有法子的。
乔老太医觉得医馆里头的气氛实在是太低沉了些,连忙从自己的怀里头掏出了一封信来:“今日我来得早,瞧见有人往医馆扔了封信,洛心丫头,是给你的。”
柳洛心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我瞧瞧。”她连忙就拿了过来。
不过片刻,医馆里头就发出了爆鸣的尖叫声。
就连徐嘉怡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洛心,你这一惊一乍的,做什么呢?”
柳洛心想也没想,立刻就抱住了徐嘉怡的脖子,难掩面上的兴奋:“嘉怡,我爹娘……爹娘要上京来了,我都已经好久没瞧见他们了,这回我一定要叫他们好好陪陪我。”
“好……好……”徐嘉怡的手拍打着她的后背,脸都被憋青了,“你先将我松开再说。”
柳洛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了自己的手。
她到底还是年轻的,遇到些高兴的事情肯定是把欢喜表现在面上的。
“我要去裁一身新衣裳,还要买些首饰,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爹娘看了才高兴。”柳洛心说着,就小跑了出去。
徐嘉怡瞧着她这欢快的脚步,脸上的笑也就落不下来了。
乔老太医更是欢喜:“洛心这丫头还真是藏不住事,她爹娘上京还需要一段时日呢,这么早收拾起来,到时候不喜欢那些东西了,我看可怎么办。”
“她在兴头上,咱们何必去泼她冷水。”徐嘉怡也开始继续研磨药材。
她不过才刚动手,外头就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徐大夫可在?”
徐嘉怡连忙探头看过去。
那小丫头也就立刻进门来了:“徐大夫好,奴婢是魏国公府上的,我家夫人请您过去给老夫人看诊,奴婢方才去贺将军府上,贺夫人说您在这,奴婢就来了。”
“好个伶俐的丫头。”徐嘉怡点头称赞了一句,“难怪你家夫人叫你来传话,我正得闲,就跟你一块去吧。”
她说着,就要出门去。
乔老太医却突然咳嗽了两声,示意徐嘉怡看看剩下的药材。
徐嘉怡本想着今日弄完,看来是不成了。
她刚要开口,乔老太医却突然开了口:“这些杂事果然还得叫我这把老骨头来。”
“劳烦乔老太医了,等我回来给你准备好东西。”徐嘉怡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这是有事情要求于自己,“老太医想要什么,只管说。”
“螺蛳粉,两碗。”乔老太医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