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容氏兄弟后,谢长渊也并没有把容家兄弟的表忠太过放在心上……一句空口白牙的话,实在没啥意义。
一直到夜里,两人躺上床,谢长渊搂着元元,见她好似心情不错,才第一次问道:“见到元氏族人,让你很高兴?”
元元确实心情不错,但不是因为见到元氏族人,而是容氏兄弟在白夷成功的经历,让她看到了希望……
让她感到或许离开大韶之后,就算在异族的地方,也不是完全没有出头之日。
谢长渊不想泼元元冷水,但还是提醒道:“元元,你太单纯了,不要轻易相信人,他们今天的到来,对我们有没有利,还要看以后,但害处却是马上就要来临了。”
“他们若真的全然是为你好,应该在和谈完成以后,再与我们见面……而不是现在这样,今天他们来我们院子里呆了小半个时辰,这样的事,瞒不了人。”
元元这才知道谢长渊并不看好容氏兄弟的投靠。
谢长渊抚着她的脸颊,很平静的说道:“元元,你别想太多,好好安胎……别害怕,外间的一切都交给我处理。”
元元有些嗫嚅的问道:“我是不是太蠢了,看事情总是这么简单,说不定以后还会给你添麻烦……”
谢长渊笑了笑,抚着她的肩,无奈的反问道:“你又想什么呢?”
元元捏着他的衣襟,眼眸转动着,慢慢解释道:“主要我什么也不会,对这些人心政事,还很没经验,又有点蠢,似乎没有什么是你需要的,所以很不安。”
谢长渊抱紧元元,安抚性的拍着她的肩背,哄她道:“你总说因为不被我需要而害怕,可我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曾经感受到活着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特别你现在还有了我的孩子,我只要想像一下我们一家三口的日子,就会觉得很幸福。所以你只管好好安胎,我一定会努力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给你和孩子。”
谢长渊想了想,又啄了她额头几下,然后剖析道:“元元,你会这么不安,主要是因为你没有去永安城生活过,另外对我突然出现的变化没有信心……把那里的一切都有些妖魔化了。”
“其实傻元元,你别怕,等真到了永安城,你就会发现,没什么的……我会保护你、照顾你的,你只管好好陪着我生活,照料好自己和我们的孩子就好了。”
或许是因为谢长渊的安抚,或许是因为怀上孩子以后,元元也有些认命,她真就收拾心情准备先和谢长渊好好过日子,其他一切等生下孩子再想。
这其中或许也有几分是因为元元也有点感动谢长渊的执着,想尝试一下,去看看谢长渊许诺的未来,是不是真的有机会改变两人的悲惨命运。
但更主要的还是元元妊娠反应有些大,她这样的身体状况,只能先好好安胎。
大着肚子,实在不适合与谢长渊闹个没完,更没什么精力上演‘你追我逃’的戏码。
便是之前不知道怀孕的时候,元元已经十分嗜睡,胃口不佳,还体热贪凉。
知道怀孕以后,能开胃的凉果子不让吃了。
她体热的时候,也不让她睡竹席,连凉开水谢长渊都不让她喝了。
老实讲,这日子是十分的难熬。
好在过了三五日后,连着下了几天的秋雨,这天气总算是完全凉下来了。
元元虽然没有燥热的难受,但胃口还是不好。
她倒也不是反胃想吐,就是吃啥都恹恹的吃不下。
可为着孩子,也只能强行往下咽,可是越是这样,元元越发觉得吃东西很痛苦。
这时候已经八月初四了,两国的和议已经达成,正等着递交国书。
而对谢长渊的安抚也总算下来了,皇帝谢明凌招他回永安城共度中秋,齐享天伦之乐。
谢长渊接到圣旨的时候,心中实在毫无喜色,这圣旨的传旨太监假托是在路上遇上暴雨耽误了七八日的功夫,居然现在才到。
如今谢长渊只有十天时间便要赶回永安城!
若是只有他自己,大不了带上几匹快马,在路上一路换马前行,怎么也能在八月中秋前赶到。
但现在他要带上元元一起入永安城,元元又刚怀孕,这样奔波,她怎么受得住?
谢长渊看一眼传旨太监的笑容,心里已经来回把这人记上了好几笔。
若说这些人不是有意拖延,谢长渊是怎么也不会信的,左右不过还是他那个好兄长皇太子谢长熙的手笔。
有时候,谢长渊真是被谢长熙在这些小事的下作,给恶心的够呛。
但现在这情况,把元元一个人留在边塞,谢长渊肯定不能放心。
不说危险不危险的事,主要谢长渊还担心,他一眼没看住,元元就又自己跑了。
元元前段时间的闹腾,老实说还是给谢长渊留下了不少心理阴影的。
谢长渊与元元都没啥要收拾的,反正只要带些路上用的东西便成了,左右到了永安城,他是有府坻的,府里啥都有。
但谢长渊还想把苦役营里一些东西带回去,当下便寻了孟希,想让孟希遣些人帮着一起过去搬东西,顺便把小滚滚找回来……
毕竟养了两年,谢长渊还真有些舍不得小滚滚。
而且他回了永安城以后能陪元元的时候不多,有了小滚滚也能陪着元元逗个乐子。
孟希听说谢长渊只有十天时间,现在还要这样不紧不慢的收拾东西,不由一个头两个大。
孟希很是焦燥的说道:“殿下,你想什么呢?这里距离永安城有近三千里地,便是带上快马换骑,除非昼夜不歇,否则一天也就只能行进三四百里地,今天启程,才能勉强赶上。”
“若是再携带大量辎重,马车行进更慢,没有个二十来天,只怕是到不了永安城……殿下,你当畏君心无常呀。”
谢长渊嗤笑了一声道:“舅舅代我上书,便说我上次在与白夷对战中负伤还未大好,不宜赶路,向陛下告罪。”
孟希一听便知道谢长渊借托有伤是假,只怕主要还是因为元元不好赶路,只能好言相劝道:“不如,殿下先行,我让亲兵在后面押送辎重,还有保护李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