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常渊感到自己心跳猛地开始变快了几分。
有那么一瞬间，心脏就像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有力，而又迅猛的似要从嗓子口跳出来。
元元也感觉到他眼眸里的神色起了变化，下意识的赶紧跳开了，还为了掩饰尴尬，小声说道：“我去看看粥好了没有。”
两人喝完粥，元元把桶里的水都倒进盆里，开始洗碗。
常渊自觉的拎起用完的空桶去打水……这算是两人间的默契。
常渊拎着桶出门的时候，还在回想刚才发生的事。
这时候他真心感到特别无力，好多事以他的认知，根本想不明白。
他的脑子里就像有个无底深渊一般，吞噬了他所有学识与记忆……有很多别人都明白的事，他似乎总是不懂。
常渊甚至不只一次听到人嘲笑他脑子有问题，叫他傻大个。
就算最初不明白‘傻’是什么意思，现在他也渐渐懂了！
常渊回忆不起来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也想不起来，过往那些年月，他该懂得与经历过的一切。
每次想起这些，常渊多少都有些气闷……
如果他真的有家人的话，为什么就没有人来找他呢？
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个家人过来告诉他，他曾经的那些过往呢？
常渊拎着桶，看着水井发呆的时候，许狗子也晃着桶过来打水。
许狗子看见常渊，有些不怀好意的说道：“傻大个，和你婆娘吵架了？”
常渊侧过头，冷漠的看了许狗子一眼……
许狗子被这眼神惊着了，虽然常渊明显智力不算正常，可是刚才那一眼，还是让许狗子好似被某种掠食型的王者盯上的小动物一般战栗。
这种恐惧，让许狗子在一瞬间便噤了声，还有些背上发凉。
常渊没理许狗子，把桶放下去摇了水上来，提着两桶水回去了。
一直到常渊离开，许狗子才回过神，他擦了擦自己额上溢出的冷汗，有些后知后觉的产生了几分羞怒的气愤……不过是个傻子，怕什么？
常渊回到自己家的小院子，望着正在喂鸡的元元，突然小声问道：“元元，你究竟是不是我的婆娘？”
元元不知道常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把手里切碎的笋衣倒在了鸡棚里，然后认真的回答常渊道：“不是。”
常渊听到这个答案，心里莫名的痛了，眼眶也渐渐有些泛了红，连呼吸都变缓慢了几分。
常渊抿着唇没出声，先去厨房把水桶放下，然后出来的时候，又不死心的问道：“那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你是我的婆娘或是媳妇儿。”
元元看着杨家那边已经有两个人聚出来，似乎准备看热闹，只能与常渊商议道：“我们先洗漱，呆会再说好不好？”
常渊‘嗯’了一声，没再多话，沉默的跟着元元去洗脸洗手。
等两人再回到睡房的时候，常渊直接按着元元的肩头，盯着她，很认真的问道：“元元，我……我想问问你，你同意做我的媳妇儿好吗？”
元元惊呆了……这什么情况？
这孩子刚玩儿‘你拍一，我拍一’现在就要找媳妇儿，是不是进展太快了点？
常渊很认真的看着元元，抿了抿唇，甚至有些卑微的说道：“他们说，只有夫妻才会永不分离……我想元元永远陪着我，好不好。”
这个问题让元元有些为难……甚至可以说她从来没有考虑过。
她其实两辈子都没多大，在现代的时候，她还在读大学，也没有想过恋爱或是结婚这种事……
说真的能玩的游戏那么多，而且光剪剪小视频，做做小手功就很快乐了，好吗？
恋爱？现代社会诱惑那么多，遇上渣男的机率多高呀！
单身好日子怎么不香，偏要这样想不开呢？
至于现在……这身体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书里介绍过，是生于昭宁六年元月廿八，现在是昭宁二十一年冬。
说白了，她这身体还有几个月才满十六周岁。
在元元心里她就还是个孩子呢，是真的没有想过嫁人那么远的事，更不要说什么永远。
或是因为两辈子父母关系都是破裂的，让元元对夫妻永不分离这种话，也是有种脱敏式的不信任。
所以元元拍了拍常渊道：“并不是只有夫妻才会永远在一起，有些好朋友，也可以相伴一生的。”
常渊听出了话中的拒绝，很是失落的垂下头，好一会子才鼓足勇气说道：“是因为嫌弃我傻吗？”
元元摇了摇头，这些天与常渊相处，元元能有比较直观的感受，其实常渊只是表现的单纯了一些。
大部份的事，只要一教，常渊就能学会，这反应已经不傻了。
虽然没有智商测试，但从元元的判断上，常渊现在的智商应该不算太低，最少也能接近十来岁的人。
只是常渊好像什么也不记得，所以缺少了成年人累积的常识。
常渊捏着元元的肩，没有松手，只是与她商量道：“元元，那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做我的媳妇儿，好不好？”
元元被他气笑了，反问道：“渊渊知道什么是媳妇儿吗？”
“会永远陪着我玩，不和我分开，给我做饭……”常渊其实也不是太懂，只是偶尔打水时听到那些衙差和苦役们的打趣，大致总结了一下。
说到最后，常渊发现这和元元平时做的没区别，便抿着唇道：“就和你一样，所以元元是我媳妇儿，对不对？”
元元长叹了一口气，认真的解释道：“理想的夫妻关系，不只是会陪着你玩，给你做饭，还要与你一起面对生活的艰难……”
“不论生老病死，都要相互依赖，互相信任，生儿育女，照顾子女成长，相伴到老。渊渊，这是一个漫长而郑重的许诺，我还没想过。”
常渊看着元元，看了好一会，最终小小声的问道：“那这样好不好，我可以等元元慢慢想，可以吗？”
元元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手。
常渊真就慢慢放开了手，然后规距的去床上躺好了……给元元留了很大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