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元与常渊两人躺在被窝里烤着火，身子慢慢都睡暖了，正有了几分睡意，却听到外面传来吵嚷的声音。
不过。元元与常渊都没啥去看热闹的心思，便也没理会。
因为天冷，元元懒得起来做饭，好在前些天她做的饼还没吃完，夜里两人用烧滚的热水泡了泡，送了两个饼，便凑合了一顿。
睡到第二天，一大早又听到杨家那边开始哭闹，元元也懒得理会……既然还能听到杨老太大声的斥骂杨月儿，想来人是找回来了！
昨天去帮着寻了一天杨月儿，卫大娘摔伤了腰，她扭了脚，摔了一个手炉……他们杨家的闲事，真是让人讨厌极了。
如此窝到初三，外间没那么吵嚷了，元元精神也好了些，才起来收拾家务，准备编些斗笠，换点零用。
元元一打开门，便看到熊明正在隔着栅栏给小滚滚投喂窝头，不由对他笑了笑，轻声道：“新年好。”
熊明看见元元，不由挤眉弄眼的说道：“他们一家子，现在都去卫家了。”
元元不由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却没追问。
熊明也不用元元追问，自己便继续说道：“那天他们家那大孙女，是被卫秀才背回来的……听说是跑到山背阴没开过的荒地里去了，摔到雪坑里，人事不醒的。”
“那杨老太，便非说卫秀才背了她孙女，便是害了她孙女的名节，非要逼着卫秀才把杨月儿给娶了……这事闹的可热闹了，今天乔城砦都来调解了。”
熊明说到这些，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元元‘唔’了一声，却没甚在意。
熊明正无聊，自顾自的说道：“卫大娘平时看着好相处，这事上，却是一点也不肯让……卫秀才也气坏了，说实话，那个男人愿意随便让人这样摁着、逼着娶媳妇？”
元元听了这话，却回忆起上辈子父母间争吵的时候的一些只言片语，忍不住问道：“男人会因为责任，心甘情愿的娶一个女人吗？”
熊明嗤笑了一声，淡淡的说道：“我家的丫头，我想睡就睡，睡了以后要不要给名份，全看我的心情……”
“要是没经过我的许可，丫头们就敢怀我的孩子，都不用我理会，我家管事的嬷嬷肯定一碗药灌下去，再打一顿，把这种不懂事的女人卖了。”
看见元元脸色有些发白，熊明很平静的说道：“正常男人也不会去无缘无故的招惹那种家世背景强悍，必须负责的女人。”
“总之，我若是愿意为一个女人负责，便只能是因为我对她有心，不论是怜，还是情。”
元元听完以后，很沉默。
她想了想前一世，以上一世现代开明的环境，想来父母成婚的时候，应该也都是情出自愿的吧？
可惜闹离婚的时候，太难看了……
父亲一再说都是因为母亲怀了元元，逼着他负责，他才不得不娶了元元的母亲。
元元眼眸眨了眨，心里那些隐秘的痛楚又隐隐显现。
她不是一个在父母疼爱中长大的孩子，不太懂得一个正常的家庭环境，夫妻关系应该是什么样。
因为从来没有人给她看过表率。
电视里，书里的那些范例，都太过理想化了，很难让元元完全明白人生的复杂。
但不论怎么说，其实她也知道，她和常渊现在这状况，不算是很正常。
可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更好。
先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过着吧。
有什么计划，也得等她能活着离开苦役营，获得正常的户籍以后再继续考虑了。
元元已经在院子里收拾了好半天了，常渊还能听到熊明一直在与元元搭话，虽然谈话内容好像也没什么，但他就是不高兴了！
常渊披了外袍，走出来看着熊明道：“你怎么还不走？”
熊明不由笑了笑……常渊实在太好懂了，他的眼眸里明明白白写着领地被侵犯的不悦。
熊明不惹人讨厌的一个地方，就是这人真的很识趣，一见常渊不高兴了，熊明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元元正在烧水洗两人换下来的脏衣服，常渊见桶快空了，自觉的便拎了桶出去打水。
其实有个大缸存水是最好的，但这东西太娇气了，不只价格贵，还不好运过来，所以整个苦役营都没几家有。
元元思量着，回头她可以自己试着烧一个？
上一次挖的烧窑坑还在，只是烧一次要用的柴禾太多了些，现在又是冬天，她实在不敢太浪费柴禾。
等回头天气好些的时候，她可以试着烧一个储水用的大缸，就算做不出圆缸，她可以试着做个方的也行呀。
元元琢磨了一下，感觉这事可行，到时候她还可以顺便烧些常用的小物件，多少也能略赚点钱。
至于盖砖瓦房的事，元元之前打听了一下，杨家建的这一套砖瓦房花了差不多一百两银子工料费。
光是砖就用了四万多块……她就是一天不吃不喝，光去挖泥、制砖、砍柴、烧砖，估计也要最少两年左右才能完成这个量级的烧制任务。
而且还有烧瓦，这个技术活要求就更高了……
所以元元已经基本放弃自给自足，自建砖瓦房的幻想了。
只能指望以后赚着钱，可以有条件的改良一下居住环境了。
常渊打了两次水，元元总算把衣服洗完了。
元元晒衣服的时候，常渊又打了两桶水回来。
元元这才锁了院子，开始烧火做饭。
如此到正月初四立春的时候，宗四叔便回来了。
宗四叔来的时候又给元元送了一小根猪骨头，笑呵呵的说道：“来来，过年了，叔给你们的开门红。”
元元甜甜的谢了宗四叔一声，又从屋里拿了几个自己做好的饼送给宗四叔道：“叔这一路回来，晚上只怕也没空做饭了，正好我这还有现成的，对付一口。”
宗四叔也没客气的收了，他就喜欢和这样的孩子打交道，心里有数，从不占人便宜。
宗四叔送完骨头也没急着走，反是与元元闲聊道：“你听说没？卫秀才要娶媳妇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