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不是白家人,我也不该按辈分叫你叔。”白琼洁冷静地看着老白。
她现在是鬼了,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她最担心的就是白密和白起,他们是白家唯二的后人了,绝对不能出事。
作为姐姐,她有义务保护他们。
老白又吸了几口烟,很快把一根烟吸完了,反手在床子上的铁盒里掐灭了烟头。
这个铁盒子是一个茶叶盒子的盖子,是白起第一次送他礼物的时候,买的那盒茶叶,茶叶喝完了,他就留下了盖子,当烟灰缸给用了,这一用就是五六年了。
“算算日子,你死了也得有九年了吧?和小起跟在我身边的日子一样长。”老白的声音像是从夕阳西下的地方传来的一般,带着沧桑感。
其实细算的话,他也就三十大几,四十不到,却活成了个老大爷,满身一点儿也不讲究,鞋子也是踩着后跟,当成了拖鞋一般。
“你……”白琼洁看着老白的样子,仔细看他的脸像是涂上了什么东西一般,脸上胡子拉碴的,像是个几十岁的人一般,但是细看,他又不像是这么老的人。
恍惚中白琼洁记得那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那时候他肆意洒脱,开始在白家的时候,他张牙舞爪,像是一个活宝一般上蹿下跳,把整个白家搞得鸡犬不宁,但是奈何他爹护着,还有白起的父母十分喜欢他,别人想对付他,又打不过,所以只能放之任之。
后来这小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消失了,再没出现过,再后来,白家就遭了灭顶之灾,白琼洁从来没想过,老白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什么,因为白家竟然还有人活着,这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情。
“你,到底为什么还活着?”白琼洁看着老白,竟然想不起他叫什么,好像印象里,记忆里,他都叫老白?
一个年轻的孩子,被周围所有人都叫老白?这可能吗?这完全不可能!
“你究竟是谁?”白琼洁忍不住问着,但是整个灵魂都感觉到彻骨的寒冷,好像随时会魂飞魄散一般。
“我是老白。”老白看着白琼洁被吓坏的样子,抬手点了点她的脑袋,本来只剩下一副灵魂的白琼洁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有飘荡,竟然脚踏实地了?
这一感受让白琼洁傻眼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上手摸了摸,竟然感受到了温热,是人的体温,是人的身体,她活了?
白琼洁简直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呢?”
她都死了九年了,怎么可能会活过来呢?这是怎么回事?
白琼洁惊讶着,看向老白时,又马上防备起来:“你到底是谁?”
他不是白家人,白琼洁这下是十分肯定了,虽然说白家是杀神的血脉,但是他们的能力大都与杀人和自控有关,并没有复活人这样的强大的能力。
“知道,为什么我让你活着吗?”老白把鞋子脱下来,在桌边上磕了磕,瞬间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让白琼洁感觉到恶心。
死了这么多年,白琼洁已经很久没闻到味道了,忽然闻到味道,还是这样难闻的,白琼洁立即退了一步。
老白看她不回答,翻了个白眼儿:“面对长辈的问话连个回答都不会?不知道也应一声啊。”
白琼洁看他说的生气,直接回了一句:“我问你的问题,你也没回答,既然你自认为我的长辈,咱们也算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了,你何必说我?”
听白琼洁这话,老白哈哈笑了一声,刚才沉重的心情也变得不是那么沉重了:“你这丫头还挺有趣的,怪不得左年不舍得带你去冥界。”
“那是我对他有用!”白琼洁仰着头,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
老白点着头,刚才的那一点儿笑模样也收了起来:“你说的没错,你对他有用,小起也对他有用,告诉小起,让他赶紧想办法救人,死的人越多,这个世界灭亡的就越快。”
“你这话,说了不等于没说吗?”白琼洁觉得这家伙脑子可能有问题。
老白点着脑袋,觉得她这话没毛病,把鞋扔在地上,抬脚趿拉着,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白琼洁追过去问。
“我有自己的事儿要办。”老白从口袋里又拿出压扁的烟盒,抽了一根出来,在身上边摸打火机,边回答着。
“那小起呢?你能让我复活,就一定也能让他醒过来吧?”白琼洁追着老白问着。
“这小子一会儿就会醒,不用担心。”老白说着走出了门,怕白琼洁跟上,老白顺手把门着上了。
白琼洁当鬼当了九年,一直是穿墙入室,想也没想就想穿过去,走到跟前,撞上去感觉疼了,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活人,当鬼的那套已经用不了了。
摸着脑袋,白琼洁忽然想到,可以让老白把何必和小七一起救活。
这样想着白琼洁赶紧打开了门地,却发现老白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去!”屋里传来白起的叫声,白琼洁也顾不上找老白了,又一溜烟儿跑回去了,回去就看白起在自己屋门前,目瞪口呆地站着。
“怎么了?”白琼洁怕他有什么后遗症赶紧问着。
白起转过头来看着白琼洁,满脸的惊讶还没褪去:“我一定是在做梦,对,老白怎么可能这么厉害呢?这些年他被追债的这么追,他要是这么厉害,早就跑没影儿了,对他不可能这么厉害。你也死了这么多年了,不可能还活着,所以这是个梦,对。”
白起晃晃悠悠地转头回到老白的房间又倒下了。
倒下去忽然又坐了起来,左右看了看是老白的房间又跳了起来,看到门口活着的白琼洁怔在那里像得了失魂症一样。
“小起,你没事吧?”白琼洁担心地走了过去。
白起却不敢让她碰,怔怔地问他:“刚才是老白和左年打架了吧?”
白琼洁点头。
“所以,你也活了?”白起又问。
白琼洁还是点头。
白起拍了拍脑袋:“我大概是疯了。”看到白琼洁,白起又肯定地道:“我肯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