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点巧。”桑隆也不得不承认,但是立刻道:“但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属下以性命担保,这事情和王爷绝无一点关系。”
桑隆说的非常认真,但月微澜只是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桑隆有点急了:“娘娘,您可是不信属下?属下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是铮铮男儿,一言九鼎。说出的话,绝无半句虚言。”
“我对你说的话,是有一些保留的,但是并非觉得你人品不行。”月微澜很实在:“我知道你忠心,但正是因为你忠心,所以注定除了景王之外,对其他人而言,你不可完全信任。特别是一件事情牵扯到景王的利益时,两者有冲突的时候,扪心自问,你会站在哪一边?景王,或者公理?”
别说那些光风霁月的话,唐措不是正义的化身,大奸大恶的事情可能没做过,底线也许勉强有,但是为达目的,见不得人的事情是一定做过的。桑隆是他最信任的人,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十有八九都还是让他去做的。
所以此时桑隆就算是赌咒发誓,又有什么用?
桑隆一时语塞,顿了顿略有些尴尬道:“娘娘说话,真是犀利。”
“犀利么?”月微澜笑了笑:“人在屋檐下,我已经努力很傻了。”
月微澜当然是聪明人,所以只能装傻不能真傻,关键是把握好看不见的度。响鼓重锤,可以敲,但不能太重,敲破了,就不好了。
“娘娘大智若愚。”桑隆垂眸道:“不过此事,确实与王爷无关。娘娘不信是属下,回去之后,大可以当面询问王爷。”
“你家王爷啊。”月微澜别有意外的一笑,却没再说什么。
桑隆不值得信任,难道唐措就值得信任么?大哥二哥罢了,真是的是自我感觉良好过了头。
桑隆连为自己说话都是软弱无力的,想为唐措说话,更心有余力不足了。想想之前的那些事情,更是没有立场,只能放任月微澜暗暗的嘲讽。
没一会儿,茹雪从厨房里回来了,月微澜直接让她将没动的点心打包,便赶了回去。
她并非不相信桑隆的话,但是这件事情那么巧又那么蹊跷,总是要查一查的。
不过有桑隆在,她也不必拐弯抹角,而是回了府之后,便直接去找了唐措。
唐措正在徐嘉的院子里说话,徐嘉这事情虽然从头到尾都在月微澜计划中,但受到的惊吓和煎熬一点儿也不少,唐措应该是要来安慰安慰的。
她不像是景若曦,无论做了什么都理直气壮的。一个从小被三从四德教育长大的女子,第一次做出这样欺瞒夫君的事情来,怕是几日都没睡着了。
月微澜风风火火的进了王府,风风火火的去问了唐措所在,风风火火的去找他。
唐措正和徐嘉客客气气,温温柔柔的在说话,便看见月微澜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
“王妃回来了?”唐措开口道:“王妃进来,怎么也不通报一声?”
“想来大白天的,也没什么不方便,就没让他们通报了。”月微澜直接道:“不知道王爷和嘉妃说完没有,要是说完了,我找王爷有点急事。”
“急事?”唐措就来得及问出这一句来:“什么事?”
“出来说。”月微澜干脆上了手,上去扯了唐措的袖子:“嘉妃不介意吧,我有点正事。说完了,晚上再送王爷回来。”
这说的是什么话,嘉妃忙站起来:“不不不,王爷只是来看看妾身,我们已经说完了。不用,不用……”
不用送回来,这话奇奇怪怪的,嘉妃实在是说不出口。
月微澜笑了笑,脸色随后正经起来:“我知道你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你好好休息,其他不必多想,这事情,我会尽力查清楚的。”
虽然这一次可以断定是常若梅下毒,但她只是一把刀被人利用了,之前下毒的人还藏得很深,没有什么线索。
徐嘉点了点头,轻声道:“辛苦娘娘了。”
这王府后宅里,她也见过无数口蜜腹剑,勾心斗角的事情。但是这一次,莫名其妙的信了月微澜,而且,事到如今,依然觉得月微澜非常可信。
“应该的,我答应你的,而且这并非你一个人的事情,若不将那人找出来,谁又能保证没有下一个受害者。”月微澜和徐嘉说话声音都轻柔一些:“好好休息吧,别想太多,若是当年的事情想起有什么情况,随时叫丫头来告诉我。”
这口吻简直是再正经不过了,正经的像是衙门的捕快对报案的受害者。而不像是一个府里有竞争关系的妻妾。
月微澜的急事确实是急事,没再和徐嘉寒暄,拽着唐措就走了。
唐措出了门,这才将自己的袖子抽出来:“什么事,这么着急?”
月微澜盯着唐措的眼睛:“前年的九月,王爷可曾去过一个叫波昌坝的地方?”
唐措皱了下眉,大概回想了一下:“去年九月,波昌坝?去过,你怎么知道?”
“那王爷可在那里结识了一个红颜知己?”
唐措面上的表情就奇怪了:“你这是什么问题,本王是去公干的,如何会结实红颜知己?”
“真的没有?”月微澜不放过唐措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当然没有。”唐措的样子很真诚:“你这没头没脑的,到底在说什么?”
反正桑隆是知情人,这事情也是瞒不住唐措的,月微澜便仔仔细细的说了,只听的唐措一脸的凝重。
“竟然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唐措也觉得太巧了:“本王从波昌坝回来后,便再没有回去过,你说的这事,全不知情。”
月微澜点了点头,唐措没说谎,这事情,应该真的不是他所为。
“等一下。”唐措突然道:“你这么问我,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本王是那个薄情寡义之人……”
“如此巧合,怀疑一下也不奇怪。”月微澜依然坦荡:“王爷若是局外人,听了此事,第一个想到的,难道会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