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铁血
北境的风沙，依旧像刀子一样割人。
落日关下，十万蛮族大军压境，黑压压的骑兵如同乌云般笼罩着这座边陲重镇。城楼之上，守将赵破虏满身血污，手中的大刀已经卷刃，但他依然死死盯着城下的敌军，眼中燃烧着怒火。
“赵将军，援军到了吗？”副将气喘吁吁地跑来问道。
赵破虏苦笑一声：“朝廷如今自顾不暇，陛下病重，哪还有兵力支援我们？我们……只能死守。”
“死守？哼，我看你们是守不住了！”
一道嚣张的声音从城下传来。蛮族首领拓跋烈骑着高头大马，手持狼牙棒，指着城楼大笑，“赵破虏，你的皇帝都快死了，大虞朝就要亡了！不如开城投降，本单于饶你们不死！”
“放屁！”赵破虏怒吼一声，“我大虞男儿，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兵！兄弟们，给我射！”
箭雨倾盆而下，却挡不住蛮族铁骑的冲锋。
就在城楼即将失守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鼓声。
“咚！咚！咚！”
鼓声沉闷而有力，仿佛敲在人的心坎上。蛮族大军一阵骚动，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地平线上，一支身穿银甲的精锐骑兵如洪流般涌来。为首的一辆战车上，并没有悬挂帅旗，而是挂着一面巨大的凤旗——那是大虞皇后的仪仗！
“那是……什么？”拓跋烈眯起眼睛，“大虞的皇帝不是病了吗？怎么还会有援军？”
战车之上，傅容一身银白色的软甲，外罩猩红披风，头戴凤翅盔，手中握着一柄长枪。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显然是在强撑着身体。但她那双眼睛，却比天上的寒星还要明亮，比手中的枪尖还要锋利。
“如意楼所属，听令！”傅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通过内力传遍了全军，“陛下有旨，本宫代天巡狩。今日，我们要让蛮族知道，大虞的江山，不是那么好吞的！”
“杀！杀！杀！”
三千如意楼暗卫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冲！”傅容长枪一指，直指拓跋烈，“擒贼先擒王，随本宫冲阵！”
战车轰鸣，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敌阵。
拓跋烈大怒：“哪里来的黄毛丫头，竟敢在本单于面前放肆！给我杀！”
数十名蛮族勇士挥舞着弯刀，咆哮着冲向战车。
“铛！铛！铛！”
傅容手中的长枪舞动如龙，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必杀的决绝。虽然她的武功不及徐晋，但这几年在如意楼的苦练，加上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竟然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好厉害！”赵破虏在城楼上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皇后娘娘？没想到娘娘竟然有如此身手！”
“那是自然！”吴白起骑着白马，跟在战车旁，手中长枪如银蛇吐信，护在傅容身侧，“也不看看娘娘是谁的妻子！陛下是战神，娘娘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傅容背后的伤口已经崩裂，鲜血染红了银甲，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眼中只有那个红色的狼头标志——那是蛮族首领的位置。
“拓跋烈，受死！”
傅容猛地一夹马腹，战车瞬间加速，直逼拓跋烈而去。
“找死！”拓跋烈挥舞着狼牙棒，带着千斤之力砸了下来。
“娘娘小心！”吴白起惊呼。
傅容没有躲。她知道，这一躲，气势就泄了。她咬着牙，将所有的内力都汇聚在枪尖，用尽全力迎了上去。
“锵——”
枪尖与狼牙棒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巨大的反震力让傅容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长枪险些脱手。
“噗！”她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仰去。
“哈哈哈！死吧！”拓跋烈狞笑一声，狼牙棒再次举起，准备给傅容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从天而降，挡在了傅容身前。
“谁敢伤朕的皇后！”
声音清冷而威严，带着无尽的杀意。
徐晋！
他穿着一身染血的玄色铠甲，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如同一尊战神般降临。
“阿晋？”傅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不是昏迷了吗？”
徐晋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剑，剑气如虹，瞬间斩断了拓跋烈的狼牙棒，紧接着剑锋一转，划过了拓跋烈的喉咙。
“朕说过，要带你去江南。”徐晋的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朕若不醒，谁来护你周全？”
原来，他在昏迷中听到了傅容要御驾亲征的消息，硬是凭着那股执念醒了过来，连夜策马狂奔，赶到了战场。
“陛下！是陛下！”
“陛下回来了！杀啊！”
大虞军队士气大振，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敌阵。蛮族大军见首领已死，顿时军心大乱，四散奔逃。
战斗很快结束了。
夕阳如血，染红了落日关的城墙。
徐晋收起宝剑，转身看向傅容。此时的她，已经力竭倒在战车上，脸色惨白如纸，身上的银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容儿。”徐晋冲过去，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朕来晚了。”
傅容勉强睁开眼睛，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阿晋……你醒了……真好……”
说完，她便昏了过去。
“太医！传太医！”
徐晋的怒吼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带着无尽的悲痛和恐惧。
……
三日后，落日关行辕。
傅容悠悠转醒，入眼的是熟悉的明黄帐幔。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正躺在徐晋的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平稳。
“醒了？”徐晋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睁开了眼睛。
“嗯。”傅容声音沙哑，“我们……赢了？”
“赢了。”徐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多亏了我的皇后娘娘，御驾亲征，威震北境。如今蛮族已经遣使求和，答应十年内不再犯我大虞边境。”
傅容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有些后怕：“阿晋，你的伤……”
“朕没事。”徐晋握紧了她的手，“倒是你，背后的伤口又裂开了，太医说若是再晚一点，就要伤及肺腑了。容儿，你知不知道，朕差点又失去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让傅容心中一酸。
“阿晋，我不怕。”傅容伸手抚上他的脸，“只要能护住你，护住这江山，我什么都愿意做。”
徐晋看着她，眼中满是深情和愧疚。
“容儿，等回了京，朕就下旨，废去后宫，独宠你一人。这江山，朕与你共治；这天下，朕与你共享。”
傅容笑了，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好。”
窗外，风雪初霁，阳光洒在雪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一战，不仅打出了大虞的国威，更让这对患难夫妻的感情，升华到了一个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