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没有遗憾
殇之梦2026-04-06 11:219,194

如意芳霏·番外:岁岁常欢愉

楔子·瑞雪

除夕那日,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雪不大,但很密,纷纷扬扬的,像是有人在云端撒了一把碎盐。傅容站在廊下,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变成一滴晶莹的水珠。

“王妃,外头冷,您别站太久。”丫鬟翠儿拿着大氅走过来,要给她披上。

傅容摆了摆手:“不冷。你看这雪,多好看。”

翠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院子里银装素裹,桃树的枝头压着薄薄一层雪,像是开了一树白花。假山石上积了雪,圆滚滚的,像一个个白馒头。池塘结了冰,冰面上覆着雪,平整整的,像一面白色的镜子。

“是好看。”翠儿笑着说,“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是个好年。”

傅容笑了,转身走进屋里。

徐晋正在书房里写春联。他每年除夕都会亲手写春联,不用外面买的。他的字写得好,笔锋刚劲有力,又不失流畅,像是他的人。

傅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他写。

上联:岁岁常欢愉

下联:年年皆胜意

横批:万事如意

“写好了。”徐晋放下笔,转头看她,“贴哪里?”

“贴大门。”傅容拿起春联,吹了吹墨迹,“走,一起去贴。”

两个人拿着春联和浆糊,走到大门口。徐晋踩在凳子上,傅容在下面递,两个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贴好了。

傅容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好看。”

徐晋从凳子上下来,站在她旁边,也看了看。

“嗯。”他说。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徐晋想了想,说:“贴得很正。”

傅容笑了,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回屋。外头冷。”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雪还在下,落在他们的发间、肩上,像是撒了一层糖霜。

第一章·团圆饭

除夕的重头戏,是团圆饭。

今年的团圆饭,傅容早早就开始准备了。她列了一张长长的菜单,鸡鸭鱼肉,冷盘热炒,汤羹点心,应有尽有。徐晋看了菜单,说了一句“太多了”,傅容说“不多,人多”。

人多,指的是傅宣和吴白起也会来。

两家人一起过年,是傅容提议的。她说除夕要热热闹闹的,人多了才有年味。徐晋没有意见,傅宣和吴白起也欣然同意。

申时刚过,傅宣和吴白起就来了。

吴白起手里提着一个大食盒,傅宣手里捧着一盆水仙。水仙已经开了几朵,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姐姐,你们来了!”傅容迎上去,接过水仙,放在桌上,“这水仙真好看。”

“我养的。”傅宣笑着说,“养了一个多月,正好赶在除夕开花。”

吴白起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道红烧鲤鱼。鱼很大,烧得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这是我做的。”吴白起得意地说,“年年有余,图个吉利。”

傅容看了看那道鱼,又看了看吴白起,惊讶地说:“你还会做菜?”

“当然。”吴白起挺起胸膛,“我什么不会?”

傅宣在旁边笑了笑,没有说话。

傅容知道,这道鱼八成不是吴白起做的,但她没有拆穿,笑着收下了。

人到齐了,团圆饭正式开始。

桌子很大,摆得满满当当。傅容和徐晋坐在上首,傅宣和吴白起坐在对面。四个人的中间,摆着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香气弥漫,让人食指大动。

“来,大家动筷子。”傅容举起酒杯,“祝我们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新年快乐!”吴白起举杯,一饮而尽。

徐晋也举杯,喝了一口。傅宣喝了一小口,放下杯子,夹了一筷子菜。

席间,大家边吃边聊。吴白起话最多,从朝堂趣事说到军中见闻,从美食说到美酒,滔滔不绝,停不下来。傅宣偶尔插一句嘴,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笑意。

傅容和徐晋话不多,但气氛很融洽。

吃到一半,吴白起突然问:“徐晋,你今年许了什么愿?”

徐晋正在喝汤,听到这话,放下碗。

“没有。”他说。

“没有?过年怎么能不许愿?”

“没什么好许的。”

吴白起摇了摇头,转头问傅容:“嫂子,你许了什么愿?”

傅容想了想,说:“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这个好。”吴白起笑了,“我也许这个。”

傅宣看着他,笑了:“你不是从来不许愿的吗?”

“今年许一个。”吴白起握住她的手,“为了你。”

傅宣的脸红了,低下头,假装去夹菜。

傅容看着他们,嘴角弯了起来。

团圆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每个人都吃得饱饱的。吴白起还喝了不少酒,脸红红的,话更多了。傅宣怕他喝醉了闹事,抢走了他的酒杯,他才消停。

饭后,翠儿和几个丫鬟收拾桌子,傅容和傅宣去厨房准备饺子馅。

包饺子是除夕的传统。傅容和傅宣每年都会一起包,一边包一边聊天,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

今年包的饺子有三鲜馅的,有猪肉白菜馅的,还有韭菜鸡蛋馅的。傅容负责和面,傅宣负责调馅,两个人分工合作,井井有条。

“姐姐,你和吴白起最近怎么样?”傅容一边擀皮一边问。

傅宣正在拌馅,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挺好的。”她说。

“挺好的?具体说说。”

傅宣想了想,说:“他最近不喝酒了。”

“真的?”傅容惊讶,“他戒酒了?”

“不是戒了,是不喝醉了。”傅宣说,“他说答应过我的事,要做到。”

傅容笑了:“吴白起这个人,说话算话。以前觉得他不靠谱,现在觉得他挺靠谱的。”

傅宣也笑了,低下头继续拌馅。

“姐姐,你呢?”傅宣问,“你和王爷怎么样?”

傅容擀皮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很好。”她说。

“具体说说。”

傅容想了想,说:“他最近会笑了。以前怎么逗都不笑,现在不用逗,他自己就笑了。”

“笑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傅宣看着妹妹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妹妹和徐晋之间的感情,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那种默契,是岁月慢慢磨出来的,是日复一日的陪伴积累起来的。

“姐姐。”傅宣叫她。

“嗯。”

“我们都很幸福。”

傅容抬起头,看着姐姐的眼睛。

“嗯。”她说,“很幸福。”

第二章·守岁

饺子包好了,煮好了,端上了桌。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聊着天。窗外雪还在下,屋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守岁要守到子时。吴白起撑不住,靠在椅背上打起了瞌睡。傅宣推了推他,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说“我没睡”,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傅宣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去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让他睡吧。”她说,“他昨晚没睡好。”

“怎么了?”傅容问。

“军中有些事情,他忙到很晚。”

傅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徐晋坐在旁边,安静地喝着茶。他看了看吴白起,又看了看傅宣,目光平静。

“徐晋。”傅容叫他。

“嗯。”

“你说,明年的今天,我们会在哪里?”

徐晋放下茶杯,看着她。

“这里。”他说。

“你确定?”

“确定。”

傅容笑了:“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这里是家。”徐晋说,“过年要在家里。”

傅容的眼眶红了。

“徐晋。”她叫他。

“嗯。”

“你说得对。过年要在家里。”

子时的钟声敲响了。

新的一年到了。

傅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雪花飘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凉丝丝的。

“新年快乐。”她轻声说。

徐晋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伸手关上了窗户。

“别冻着。”他说。

傅容转头看着他,笑了。

“新年快乐,徐晋。”

徐晋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新年快乐。”他说。

傅宣推醒了吴白起,两个人也走到窗前。四个人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雪,听着远处传来的鞭炮声。

新的一年,开始了。

第三章·初一

大年初一,傅容和徐晋起得很早。

按照习俗,初一要拜年。徐晋是王爷,不用出去给别人拜年,但有人会来给他拜年。所以一大早,肃王府的大门就敞开了,迎接来拜年的宾客。

傅容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褙子,头发挽成高髻,髻上簪着一支赤金步摇,耳朵上戴着红宝石耳坠,整个人喜气洋洋的。徐晋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袍子,腰束玉带,头发以银冠束起,清冷中透着几分喜庆。

第一个来拜年的,是吴白起和傅宣。

吴白起换了一身新衣服,红色的,衬得他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傅宣穿了一件粉色的褙子,头上戴着白玉簪,温婉大方。

“新年好!新年好!”吴白起一进门就大声说,“祝王爷王妃新年大吉,万事如意!”

徐晋微微颔首:“新年好。”

傅容笑着说:“你们也新年好。快进来坐。”

四个人在正厅坐下,丫鬟们端上茶水和点心。大家聊了一会儿,又有别的宾客来了。

来拜年的人络绎不绝,有朝中大臣,有皇亲国戚,有各方官员。傅容陪着徐晋一起接待,笑容满面,应对得体。徐晋话不多,但该说的都说到了,该客气的都客气了,没有人觉得怠慢。

忙了一上午,宾客终于散了。

傅容累得腰酸背痛,靠在椅子上不想动。

“累了吗?”徐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嗯。”傅容闭着眼睛,“没想到拜年这么累。”

“明年少请一些人。”

傅容睁开眼睛,看着他:“明年的事明年再说。今年先歇着。”

徐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下午,傅容和徐晋去了傅家拜年。

傅家父母看到女儿女婿来了,高兴得合不拢嘴。傅母拉着傅容的手,上下打量,说“瘦了”,傅容说“没瘦”,傅母说“瘦了”,母女俩争了几句,最后还是傅容认输。

“娘说得对,我瘦了。”她说。

傅母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徐晋说:“王爷,您要多盯着她吃饭。她这个人,一忙起来就忘了吃。”

徐晋看了傅容一眼,说:“会的。”

傅容的脸红了,拉着母亲的手说:“娘,您别说了。”

傅母笑了,拉着女儿去厨房,说要给她做好吃的。

徐晋和傅父坐在客厅里喝茶。傅父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和徐晋在一起,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

“王爷。”傅父开口。

“岳父请说。”

“容儿从小被我宠坏了,脾气不好。您多担待。”

徐晋放下茶杯,看着傅父。

“岳父。”他说,“容儿很好。不需要担待。”

傅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就好。”他说。

第四章·初二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

傅容和徐晋去了傅家,傅宣和吴白起也去了。两对夫妻在傅家聚齐,热热闹闹的。

傅母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孩子们爱吃的。傅容爱吃糖醋排骨,傅宣爱吃清蒸鲈鱼,吴白起爱吃红烧肉,徐晋爱吃……傅母不知道徐晋爱吃什么,问了他,他说“都可以”,傅母就每样都做了一些。

饭桌上,傅父傅母坐在上首,两对夫妻坐在两侧。大家边吃边聊,说说笑笑,气氛温馨。

“容儿,你多吃点。”傅母给傅容夹了一块排骨,“你太瘦了。”

“娘,我不瘦。”傅容说,“您别总说我瘦。”

“不瘦?你看看你的脸,尖了。”

傅容无奈地看了徐晋一眼,徐晋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傅宣在旁边偷笑。

吴白起吃得最欢,一碗红烧肉被他吃了大半。傅宣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你少吃点,胖了。”

吴白起嘴里含着肉,含混不清地说:“不胖。我这是壮。”

傅宣摇了摇头,没有再说。

饭后,傅母拉着两个女儿去屋里说话。傅父和两个女婿在客厅里喝茶。

“王爷,最近朝中可有什么大事?”傅父问。

徐晋放下茶杯,说:“没有。一切平稳。”

傅父点了点头,又问吴白起:“军中呢?”

吴白起擦了擦嘴,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在练兵,年后可能要搞一次大演习。”

“演习?”

“嗯。就是模拟打仗,检验军队的战斗力。”

傅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吴白起突然开口:“王爷,我有个事想问你。”

“说。”

“你和嫂子,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徐晋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快了。”他说。

吴白起笑了:“真的?那我先恭喜了。”

徐晋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傅父在旁边听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屋里,傅母也在问同样的问题。

“容儿,你和王爷,什么时候要孩子?”傅母拉着傅容的手,关切地问。

傅容的脸红了:“娘,您怎么问这个?”

“我关心你。”傅母说,“你都嫁了这么久了,也该要个孩子了。”

傅容低着头,小声说:“快了。”

傅宣在旁边笑了:“姐,你脸红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傅容瞪了她一眼:“你闭嘴。”

傅宣笑着不说话了。

傅母看着两个女儿,叹了口气:“你们姐妹俩,都要好好的。早点生孩子,让我和你爹抱外孙。”

傅容和傅宣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五章·元宵

春节的热闹还没散尽,元宵节又到了。

元宵节是上元佳节,京城每年都会举办灯会。花灯满街,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傅容和徐晋换了便装,混在人群里看灯。傅宣和吴白起也来了,四个人一起逛灯会。

街上的人很多,摩肩接踵。徐晋走在傅容身侧,用身体挡住拥挤的人群。傅容挽着他的胳膊,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徐晋,你看那个灯!”她指着一盏兔子灯,“好可爱!”

徐晋看了一眼,说:“嗯。”

“买一个吧。”

徐晋走过去,跟摊主买了那盏兔子灯,递给傅容。

傅容接过灯,举在手里,高兴得像个孩子。

吴白起和傅宣走在前面,吴白起也买了一盏灯,是一盏老虎灯,举在手里,威风凛凛的。

“傅宣,你看,老虎!”他说。

傅宣看了一眼,笑了:“不像老虎,像猫。”

“哪里像猫?明明是老虎!”

“耳朵太圆了,眼睛太大了,嘴巴太小了。像猫。”

吴白起看了看手里的灯,确实有点像猫。他撇了撇嘴,说:“猫就猫吧。猫也挺可爱的。”

傅宣笑了,挽住他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灯会最精彩的部分,是猜灯谜。

一盏大花灯下,围了一圈人。花灯上挂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谜面: “一弯新月挂天边,三颗星星落水间。打一字。”

傅容看了半天,没猜出来。傅宣也在想,眉头微皱。

吴白起看了一眼,脱口而出:“‘心’字。”

摊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位公子好眼力。正是‘心’字。”

吴白起得意地笑了,转头看傅宣:“我厉害吧?”

傅宣看着他,笑了:“厉害。”

吴白起更得意了,又去猜下一个。

徐晋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傅容拉了拉他的袖子:“你怎么不猜?”

“不想猜。”他说。

“为什么?”

“没意思。”

傅容摇了摇头,没有勉强。

灯会逛到很晚,四个人才回家。傅容手里提着一盏兔子灯,一盏莲花灯,一盏鲤鱼灯,手里都快拿不下了。

“买这么多灯干什么?”徐晋问。

“好看。”傅容说,“放在院子里,每天看。”

徐晋没有说话,帮她把灯接过去,提着。

回到家,傅容把灯挂在院子的廊下。三盏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烛光透过彩纸,投下五彩斑斓的光影。

傅容站在廊下,看着那些灯,笑了。

“徐晋。”她叫他。

“嗯。”

“明年元宵,我们再来。”

“好。”

“年年都来。”

徐晋看着她,目光温柔。

“好。”他说。

第六章·春

元宵过后,春天就来了。

院子里的桃树最先感知到春天的气息。枝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一点点,小小的,像是被春风唤醒的梦。然后花苞冒了出来,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枝头。

傅容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桃树开了几朵花。她拿一个小本子,每天记录,像做科学研究一样认真。

“徐晋,今天开了十五朵!”她跑进书房,兴奋地报告。

徐晋正在看书,听到这话,抬起头:“嗯。”

“你怎么不惊讶?昨天才开了五朵,今天一下子开了十五朵!”

“因为天气暖了。”

傅容撇了撇嘴:“你真没意思。”

徐晋放下书,站起身,跟着她走到院子里。

桃树果然开了很多花,粉白色的,密密地缀在枝头,像是一片粉色的云。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徐晋看着那些花,又看了看傅容。

“好看。”他说。

傅容转头看他:“你说花好看,还是我好看?”

徐晋沉默了片刻,说:“你好看。”

傅容的脸红了,低下头,假装去看花。

“你又来了。”她小声说。

徐晋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摘了一朵桃花,别在傅容的发间。

粉色的花衬着她的黑发,好看得不像话。

“好看。”他又说了一遍。

傅容摸了摸发间的花,笑了。

“徐晋。”她叫他。

“嗯。”

“以后每年春天,你都给我摘一朵桃花。”

“好。”

“别在发间。”

“好。”

“然后说‘好看’。”

徐晋看着她,目光温柔。

“好看。”他说。

傅容笑得眉眼弯弯,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徐晋的耳朵红了。

春风拂过,桃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粉色的雪。

两个人站在树下,花瓣落在他们的发间、肩上、手背上。

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

就这样站着,看着彼此,看着满树的桃花,看着这个美好的春天。

第七章·夏

夏天的时候,傅容有了身孕。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很快传遍了整个王府。丫鬟们喜气洋洋,下人们奔走相告,连门口的守卫都知道了。

徐晋的反应,比傅容预想的还要大。

他先是愣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走了好几圈,又停下来,看着傅容,张了张嘴,又闭上。再走了几圈,又停下来,再看着她。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抖。

傅容摇了摇头:“没有。挺好的。”

“确定没有?”

“确定。”

徐晋又走了两圈,然后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腹部。

“这里……”他的声音很轻,“有孩子了?”

傅容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嗯。”她说,“有孩子了。”

徐晋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腹部,一动不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表情认真而虔诚,像是在祈祷什么。

“徐晋。”傅容叫他。

“嗯。”

“你别紧张。太医说一切正常。”

“我没紧张。”徐晋说,但他的声音明显在发抖。

傅容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这个人,什么都写在脸上。”

徐晋抬起头,看着她。

“傅容。”他说。

“嗯。”

“谢谢你。”

傅容的眼眶也红了。

“谢什么?”她问。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谢谢你给我一个孩子。”

傅容的眼泪掉了下来。

“徐晋,你别说了。”她哽咽着说,“再说我就要哭了。”

徐晋站起身,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

“别哭。”他说,“对眼睛不好。”

傅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又哭又笑。

“徐晋,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嗯。”

“但也很可爱。”

徐晋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桃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这是一个普通的日子,但傅容觉得,这一天,她会记住一辈子。

第八章·秋

秋天的时候,傅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她行动不便,走路要扶着腰,上下台阶要人搀扶。徐晋不放心别人,每次都亲自扶着她。他的手很有力,很稳,傅容靠着他,觉得安心。

“徐晋,你说孩子像谁?”傅容有一次问。

徐晋正在扶她上台阶,听到这话,想了想,说:“像你。”

“为什么像我?”

“因为像你好看。”

傅容笑了:“万一像你呢?”

“像我也好看。”

傅容看着他那副自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挺自信的。”

徐晋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秋天的时候,院子里的桃树结了很多桃子。桃子不大,但很甜。傅容喜欢吃桃子,每天都要吃好几个。徐晋怕她吃多了闹肚子,每天只给她三个。

“再给一个。”傅容吃完第三个,伸手要。

“不行。”徐晋把桃子收走,“明天再吃。”

“小气。”

“是为你好。”

傅容撇了撇嘴,但没有再要。

她知道徐晋是为她好,虽然有时候觉得他管得太宽了,但她心里是甜的。

秋天还有一个重要的日子——中秋。

今年的中秋,傅容和徐晋没有去外面赏月,而是在家里过的。傅宣和吴白起也来了,四个人在院子里摆了桌子,放了月饼和水果,边吃边赏月。

月亮又圆又亮,挂在空中,像一面银色的镜子。月光洒下来,把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今晚的月亮真好看。”傅容靠在椅子上,仰头看着月亮。

徐晋坐在她旁边,也看着月亮。

“嗯。”他说。

吴白起喝了一口酒,说:“月亮有什么好看的?每天都一样。”

傅宣看了他一眼:“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吴白起说,“月亮就是月亮,又不是人。”

“月亮虽然每天一样,但看月亮的人不一样。”傅宣说,“心情不一样,看到的月亮也不一样。”

吴白起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那今晚的月亮是什么心情?”他问。

傅宣看着月亮,笑了:“是团圆的心情。”

吴白起看着她,也笑了。

“对。”他说,“团圆的心情。”

四个人坐在院子里,吃着月饼,赏着月,聊着天。

月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温柔而明亮。

傅容靠在徐晋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徐晋。”她轻声说。

“嗯。”

“明年中秋,我们四个人还在一起。”

“好。”

“后年也是。”

“好。”

“年年都是。”

徐晋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

“好。”他说。

第九章·冬

冬天的时候,傅容临盆了。

那天是个晴天,阳光很好,但风很冷。傅容从早上开始阵痛,徐晋急得团团转,一会儿让人去请太医,一会儿让人去烧热水,一会儿又跑到产房门口,想进去看看。

“王爷,您不能进去。”丫鬟拦住了他。

“让开。”徐晋的声音很冷。

丫鬟不敢拦了,让开了路。

徐晋大步走进产房,看到傅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傅容。”他叫她。

傅容睁开眼睛,看到他,笑了。

“你怎么又进来了?”她的声音有些虚弱。

“陪你。”徐晋说,“别怕。”

傅容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紧张、担忧、心疼,还有深深的爱。

“我不怕。”她说,“你在,我就不怕。”

徐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阵痛一阵比一阵剧烈,傅容咬着牙,一声不吭。徐晋看着她的样子,心如刀绞。

“傅容,你要是疼,就喊出来。”他说。

傅容摇了摇头:“不喊。喊了你会更担心。”

徐晋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

“傅容。”他的声音有些哑,“谢谢你。”

傅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了。

“徐晋,你别哭。等会儿孩子出来了,看到你哭,会笑话你的。”

徐晋没有说话,但傅容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过了很久,孩子终于出生了。

是个女孩。

太医把孩子抱出来,洗干净,裹上襁褓,递给徐晋。

徐晋接过孩子,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沉默了很久。

“像你。”他对傅容说。

傅容躺在床上,虚弱地笑了:“哪里像我?明明皱得像个小老头。”

“眼睛像你。”徐晋说,“很亮。”

傅容看着孩子,又看了看徐晋,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幸福。

“徐晋。”她叫他。

“嗯。”

“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徐晋想了想,说:“徐念。”

“徐念?”傅容愣了一下,“这不是你之前给儿子起的名字吗?”

“儿子叫徐思。”徐晋说,“思念的思。女儿叫徐念,思念的念。”

傅容的眼眶红了。

“思和念……思念谁?”

“思念你。”徐晋看着她,“每一天。”

傅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徐晋,你这个人……”她哽咽着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徐晋抱着孩子,在床边坐下,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哪样?”他问。

“就是……就是……”傅容说不出来,扑过去抱住了他。

徐晋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揽着她的腰,三个人抱在一起。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们的家,又多了一个人。

尾声·岁岁常相见

很多年后,傅容和徐晋已经白发苍苍。

他们的儿子徐思长大了,娶了妻,生了子。女儿徐念也出嫁了,嫁了一个好人家,日子过得和和美美。肃王府里多了一些小孩子的笑声,热闹了许多。

傅容和徐晋还是住在原来的院子里。院子里的桃树已经长得很高很粗了,每年春天都会开满粉色的花。傅容喜欢在桃树下坐着,看花开花落,看云卷云舒。

徐晋还是喜欢在书房里看书。他的头发白了,背也驼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看傅容的时候,目光还是那么温柔。

有一天,傅容问他:“徐晋,你后悔吗?”

徐晋正在看书,听到这话,放下书,看着她。

“后悔什么?”他问。

“后悔遇到我。”傅容说,“如果没有我,你可能会过得轻松一些。没有那么多麻烦,没有那么多烦恼。”

徐晋沉默了片刻。

“傅容。”他说,“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就是一片空白。”

傅容的眼眶红了。

“徐晋,你这个人……”她哽咽着说,“你这个人怎么到老了还这么会说话。”

徐晋伸手,握住她的手。

“跟你学的。”他说。

傅容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了橘红色。桃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一场粉色的雪。

傅容闭上眼睛,感受着晚风拂过脸颊的温柔。

“徐晋。”她轻声说。

“嗯。”

“下辈子,我还要遇到你。”

徐晋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

“好。”他说。

“下下辈子也是。”

“好。”

“生生世世都是。”

徐晋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天上的月牙。

“好。”他说。

傅容睁开眼睛,看着他的笑脸,也笑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

而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从青丝到白发,从清晨到黄昏。

岁岁长相见,年年有今日。

——全文完——

继续阅读:第13章 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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