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芳霏》续写:三生烟火,一世芳华
第五卷:天伦之乐
第五十一章 寿宴之后
五十大寿的热闹过后,肃王府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徐晋却发现自己越来越不爱去朝堂了。倒不是对皇帝有意见,而是看着那些年轻官员们意气风发的样子,他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想退下来了?”傅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徐晋靠在软榻上,把玩着腰间玉佩:“你觉得呢?”
“你想退,陛下未必肯放。”傅容在他身边坐下,“你可是朝廷的定海神针,你走了,陛下怎么办?”
徐晋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是……”
“可是你觉得累了?”傅容接过话头,“这些年你确实辛苦了。从假太后案到江南之行,从先帝病重到陛下登基,你一个人扛了太多。”
徐晋握住她的手:“你也跟着我吃了不少苦。”
“我不怕吃苦。”傅容靠在他肩上,“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再苦的日子我也觉得甜。”
徐晋低头看着妻子,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一如当年初见时。
“容儿,等安安能独当一面了,我们就退下来,找个清静的地方过日子。”徐晋说,“你不是一直想去江南吗?到时候我陪你去,咱们在西湖边买个宅子,天天看风景。”
傅容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徐晋笑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傅容靠在他怀里,开始憧憬起退休后的生活:“那我要在院子里种满花,春天桃花,夏天荷花,秋天菊花,冬天梅花。还要养几只猫,几只狗,热热闹闹的。”
“都依你。”徐晋抚摸着她的发丝,“都依你。”
第五十二章 安安的婚事
安安十七岁了,到了说亲的年纪。
来提亲的人家络绎不绝,有王公贵族,有书香门第,也有朝中重臣。傅容挑花了眼,不知道该选哪一家。
“娘,我不想这么早成亲。”安安苦着脸说,“我还想多玩几年呢。”
“玩什么玩?”傅容瞪了他一眼,“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上战场了。”
“那不是还没成亲嘛。”安安嘟囔道。
徐晋在一旁看热闹,笑着说:“你娘说得对,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再说了,你看上哪家姑娘了?跟爹说说,爹去给你提亲。”
安安的脸一下子红了:“爹,你说什么呢,我……我没有看上谁。”
“没有?”徐晋挑眉,“那我怎么听说,你三天两头往翰林院跑?是去找顾先生请教问题,还是去看顾先生的女儿?”
安安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傅容眼睛一亮:“顾先生的女儿?是不是那个叫顾婉儿的姑娘?”
安安低着头,耳朵尖都红了。
傅容和徐晋对视一眼,都笑了。
顾婉儿的父亲顾文渊是安安的启蒙先生,在王府教了十几年书,人品学问都没得说。婉儿是顾文渊的小女儿,今年十五岁,生得清秀文静,知书达理,傅容见过几次,很是喜欢。
“既然是婉儿,那这门亲事我同意了。”傅容拍板道。
安安抬起头,又惊又喜:“娘,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傅容笑道,“不过你得先去问问人家姑娘的意思,别剃头挑子一头热。”
安安高兴得跳了起来,转身就跑。
“这孩子。”傅容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头。
徐晋揽住她的肩:“像你,性子急。”
“明明是像你。”傅容嗔道。
第五十三章 提亲
安安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去顾家问了婉儿的意思。
婉儿红着脸点了头,安安高兴得差点没蹦起来。
徐晋和傅容亲自登门提亲,顾文渊受宠若惊。他虽然是个秀才出身,但教了十几年书,也算半个王府的人,与徐晋夫妇很是熟稔。
“王爷、王妃亲自来提亲,小女何德何能……”顾文渊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顾先生客气了。”徐晋笑道,“这些年你教安安读书,劳苦功高。安安能娶到婉儿的姑娘,是他的福气。”
两家一拍即合,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婚期定在来年春天。
消息传出后,京城又是一阵轰动。摄政王的儿子娶亲,这可是大事。送礼的人踏破了门槛,傅容收礼收到手软。
“这些人也太热情了。”傅容看着堆成山的礼物,哭笑不得。
“都是冲着你的面子来的。”徐晋笑道,“谁让你是摄政王妃呢。”
傅容白了他一眼:“少贫嘴。赶紧让人把礼物登记造册,回头好还礼。”
第五十四章 宁宁的烦恼
安安的婚事定了下来,宁宁却有些不高兴。
“哥哥要娶媳妇了,以后是不是就不疼我了?”十五岁的宁宁嘟着嘴,一脸委屈。
傅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哥哥娶了媳妇,只会多一个人疼你,怎么会不疼你呢?”
“真的?”
“当然是真的。”傅容拉着她的手,“婉儿那姑娘你也见过,性子温柔,知书达理,一定会对你好的。”
宁宁想了想,觉得娘亲说得有道理,这才破涕为笑。
不过,宁宁的烦恼不止这一个。
她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来提亲的人家不比安安少。但宁宁心气高,一般的公子哥儿看不上眼。
“娘,我要嫁一个像爹那样的人。”宁宁认真地说。
傅容笑了:“像你爹那样的可不好找。你爹这个人啊,文武双全,相貌堂堂,对妻子一心一意,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
“那我就慢慢找。”宁宁倔强地说,“找不到就不嫁。”
傅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性子跟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徐晋知道后,笑着说:“不急,宁宁还小,慢慢挑。咱们的女儿,不愁嫁不出去。”
“你倒是心大。”傅容白了他一眼。
“不是心大,是有底气。”徐晋道,“有我在,谁敢欺负我女儿?她要是不想嫁,我养她一辈子。”
傅容叹了口气:“你就惯着她吧。”
“我女儿,我不惯着谁惯着?”徐晋理直气壮。
第五十五章 大婚
来年春天,安安和婉儿的婚礼如期举行。
婚礼办得很隆重,皇帝亲自来证婚,文武百官都来祝贺。整个肃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安安穿着大红喜袍,骑着高头大马,去顾家迎亲。婉儿坐在花轿里,盖着红盖头,心中又紧张又期待。
拜堂的时候,徐晋和傅容坐在高堂之上,看着儿子儿媳行三拜九叩之礼,心中百感交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傅容的眼眶湿了。她的安安,那个小时候在她怀里撒娇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大成人,娶妻成家了。
徐晋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哭,今天是好日子。”
傅容擦了擦眼角,点了点头。
喜宴上,徐晋被灌了不少酒。他虽然酒量不错,但架不住人多,最后还是傅容出面挡了驾。
“行了行了,别灌了,再灌就要醉了。”傅容挡在徐晋面前,对着那些起哄的官员们说。
众人见摄政王妃发话了,这才作罢。
回到新房,安安和婉儿已经喝了交杯酒,正红着脸坐在床边。
傅容进去看了看,笑着说:“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就来找娘。”
婉儿红着脸点了点头:“谢谢娘。”
傅容满意地退了出来,回到自己的院子。
徐晋已经换了衣服,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怎么样?”他睁开眼问。
“好着呢。”傅容在他身边坐下,“婉儿那孩子我放心,是个好姑娘。”
“那就好。”徐晋握住她的手,“儿子的事办完了,接下来该忙女儿的了。”
傅容叹了口气:“宁宁那丫头,心气高,一般人看不上。你说怎么办?”
“不急,慢慢来。”徐晋道,“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第五十六章 意外的姻缘
宁宁的缘分,来得比预想的要快。
这一日,宁宁去城外上香,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劫匪。几个蒙面大汉拦住了她的马车,要抢她的财物。
宁宁虽然会些拳脚,但毕竟是个女孩子,哪里是几个大汉的对手?眼看就要吃亏,一个年轻公子从天而降,三拳两脚就把劫匪打跑了。
年轻公子穿着一身白衣,腰佩长剑,剑眉星目,气度不凡。他收了剑,转身看向宁宁:“姑娘受惊了,没事吧?”
宁宁看着他的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没……没事。”她低下头,耳根发红,“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年轻公子笑了笑,“姑娘快些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他说完,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宁宁站在马车旁,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小姐,那位公子已经走了。”侍女小声提醒道。
宁宁这才回过神来,红着脸上了马车。
回到王府,宁宁把这件事告诉了傅容。傅容听完,心中一动。
“那位公子长什么样?”
“高高瘦瘦的,穿白衣服,腰间佩着一把长剑。”宁宁说着,脸又红了,“长得……很好看。”
傅容笑了,女儿这是动了春心了。
她让人去打听那位白衣公子的身份,很快就有了消息——那人叫沈逸飞,是江南沈家的长子,今年二十岁,文武双全,尚未婚配。
沈家是江南有名的书香门第,祖上出过好几位进士。沈逸飞的父亲沈文远曾任翰林院编修,后来辞官回乡,专心教书育人。
“沈逸飞……”傅容念着这个名字,觉得很是满意。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徐晋,徐晋也来了兴趣:“沈家的儿子?我听说过,据说是个青年才俊。既然救过宁宁的命,不如请他来王府坐坐,当面道谢。”
傅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五十七章 王府相看
请帖送出去后,沈逸飞如期而至。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佩着一块碧玉,举止从容,谈吐不凡,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世家公子。
徐晋在书房见了他,两人聊了半个时辰,从诗词歌赋聊到兵法韬略,沈逸飞对答如流,让徐晋很是满意。
“沈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徐晋笑道,“本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沈公子是否愿意。”
“王爷请讲。”
“本王想在王府设宴,感谢沈公子的救命之恩。届时还望沈公子赏光。”
沈逸飞拱手道:“王爷盛情,小生却之不恭。”
宴席设在三日后,傅容特意让宁宁也出席。
宁宁那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上戴着一支白玉簪子,淡雅如兰,清丽脱俗。
沈逸飞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恢复了平静。
席间,傅容有意撮合两人,让宁宁给沈逸飞敬酒。宁宁红着脸端着酒杯走过去,手都在微微发抖。
“沈公子,多谢救命之恩。”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沈逸飞接过酒杯,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姑娘不必多礼。那日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两人对视一眼,又都迅速移开了目光。
傅容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这两个孩子,有戏。
第五十八章 情投意合
宴席之后,沈逸飞没有离开京城,而是在城中的客栈住了下来。
他每天都来王府拜访,名义上是向徐晋请教问题,实际上是想见宁宁。
宁宁也总是找借口出现在前院,一会儿送茶,一会儿送点心,每次都红着脸来,红着脸走。
两个孩子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傅容和徐晋商量后,决定成全这对有情人。
“沈逸飞那孩子,人品学问都没得说,家世也配得上咱们宁宁。”徐晋道,“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傅容点头:“我也同意。不过得先问问宁宁的意思,别咱们一头热。”
两人把宁宁叫来,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沈逸飞。
宁宁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低着头半天不说话。
“不愿意?那就算了,娘去回了人家。”傅容故意说。
“别!”宁宁急了,抬起头,看到娘亲眼中的笑意,才知道被耍了,“娘,你坏!”
傅容笑着把她搂进怀里:“傻丫头,娘是为你好。你要是愿意,娘就让人去沈家提亲。”
宁宁把脸埋在娘亲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五十九章 定亲
傅容派人去江南沈家提亲,沈文远夫妇高兴得不得了。
摄政王的女儿要嫁给他们的儿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沈文远立刻写了回信,表示同意这门亲事,并说会尽快来京城商议婚事。
一个月后,沈文远夫妇来到京城,与徐晋夫妇见了面。两家相谈甚欢,很快就把婚事定了下来。
婚期定在明年秋天。
宁宁知道后,高兴得一夜没睡。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沈逸飞的样子,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小姐,你再不睡,明天眼睛该肿了。”侍女提醒道。
宁宁这才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脑海中还是沈逸飞的身影。
定亲之后,沈逸飞在京城买了宅子,打算长住下来。他每天都会来王府陪宁宁,两人一起读书、画画、下棋,感情越来越好。
徐晋看着女儿幸福的样子,心中既欣慰又有些不舍。
“宁宁长大了,要嫁人了。”他对傅容说,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
傅容握住他的手:“女儿大了总要嫁人的。再说了,沈逸飞是个好孩子,会对宁宁好的。”
“我知道。”徐晋叹了口气,“就是有点舍不得。”
傅容靠在他肩上:“我也舍不得。但孩子们有孩子们的幸福,我们不能把他们拴在身边一辈子。”
徐晋点了点头,把妻子搂得更紧了些。
第六十章 朝堂风云
儿女的婚事定了下来,朝堂上却起了波澜。
皇帝徐睿的身体近来不太好,经常头晕乏力。太医说是操劳过度,需要静养。但皇帝正值壮年,哪肯静养?
“朕没事,就是有点累。”皇帝对徐晋说,“摄政王,朝中的事你多担待些。”
徐晋领了旨,担起了更多的政务。
但这样一来,他就没那么多时间陪家人了。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傅容心疼他,每天让人给他送饭到宫里,又嘱咐他注意身体。
“你别太累了。”她晚上给徐晋按摩肩膀的时候说,“有什么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别什么都自己扛。”
“我知道。”徐晋闭着眼睛,享受着妻子的按摩,“但有些事交给别人不放心。”
傅容叹了口气:“你就是操心太多。”
“没办法,天生的。”徐晋笑了,“等安安能独当一面了,我就把这些事交给他。”
“安安才十八岁,你就要把担子压给他?”
“不小了。”徐晋睁开眼,“我十八岁的时候,已经上战场了。安安也该历练历练了。”
傅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安安是摄政王的儿子,早晚要担起责任。早点历练,对他有好处。
第六十一章 安安入仕
安安被安排进了兵部,做了一个七品小官。
虽然品级不高,但兵部是朝廷要害部门,能学到很多东西。安安很珍惜这个机会,每天都早出晚归,认真做事。
婉儿是个贤惠的妻子,每天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安安没有后顾之忧。
“婉儿,辛苦你了。”安安有时候回来晚了,看着妻子还在等他,心中满是愧疚。
“不辛苦。”婉儿笑着给他端来热饭热菜,“你在外面忙,我在家里等你,这是我的本分。”
安安握着妻子的手,心中暖暖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安安在兵部越做越好,深得上司赏识。半年后,他被提拔为六品主事,开始接触更核心的事务。
徐晋看着儿子的成长,心中很是欣慰。
“安安不错,有出息。”他对傅容说。
傅容笑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是是是,都是你的功劳。”徐晋笑着摇头。
第六十二章 宁宁出嫁
秋天到了,宁宁出嫁的日子也近了。
傅容忙前忙后,给宁宁准备嫁妆。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家具摆设,样样都要最好的。
“娘,太多了。”宁宁看着满屋子的嫁妆,有些不好意思,“我嫁到沈家去,用不了这么多。”
“多什么多?”傅容白了她一眼,“你是我女儿,嫁妆少了,让人笑话。”
宁宁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了。
出嫁那天,宁宁穿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美丽得像天上的仙女。
徐晋牵着她的手,把她送上花轿。临别时,他低声说:“宁宁,嫁过去好好过日子。要是沈逸飞欺负你,告诉爹,爹替你出气。”
宁宁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爹……”
“别哭,妆会花。”徐晋帮她擦了眼泪,声音也有些哽咽。
花轿抬起的那一刻,宁宁掀开轿帘,看着渐渐远去的王府,泪流满面。
傅容站在门口,看着花轿远去,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徐晋揽住她的肩,低声道:“别哭了,女儿嫁得好,我们应该高兴。”
傅容靠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第六十三章 空巢
宁宁出嫁后,王府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安安和婉儿住在东院,有自己的小日子。傅容和徐晋住在正院,偌大的院子只剩下两个人,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孩子们都走了。”傅容坐在院子里,看着宁宁小时候种的桂花树,有些伤感。
徐晋在她身边坐下:“不是还有我吗?”
傅容靠在他肩上:“你天天忙,哪有时间陪我。”
徐晋笑了:“那我把朝中的事都交给安安,天天在家陪你。”
“别。”傅容摇头,“安安还年轻,担不起那么重的担子。你还是再干几年吧。”
两人正说着话,安安和婉儿过来了。
“爹,娘,今天去城外踏青吧。”安安说,“天气好,出去走走。”
傅容眼睛一亮:“好呀,好久没出去了。”
一家四口去了城外的郊野公园。安安骑马,婉儿坐轿,傅容和徐晋共乘一车。
春天的郊野,万物复苏,百花盛开。傅容看着窗外的美景,心情大好。
“晋哥哥,你看,那片桃花开得多好。”
徐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一片桃林,粉红的花朵簇拥在一起,美不胜收。
“停车。”徐晋吩咐道。
他先下车,然后伸手扶傅容下来。两人并肩走向桃林,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
“真美。”傅容感叹道。
徐晋摘了一朵桃花,别在她的发间:“不及你美。”
傅容脸微微一红:“都多大年纪了,还说这种话。”
“多大年纪也是我妻子。”徐晋握住她的手,“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美的。”
第六十四章 喜讯
踏青回来没几天,婉儿传来喜讯——她怀孕了。
傅容高兴得合不拢嘴,立刻让人去请太医来诊脉。太医诊过之后,确认是喜脉,已经两个月了。
“我要当奶奶了!”傅容兴奋得像个孩子。
徐晋也很高兴,但面上不显:“好好好,都是好事。”
安安更是激动得不行,抱着婉儿转了好几圈,吓得婉儿直喊“小心孩子”。
“放我下来!”婉儿拍着他的肩膀,“别伤着孩子!”
安安连忙把她放下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下:“对不起对不起,我太高兴了。”
接下来的日子,傅容把心思都放在了婉儿身上。她亲自给婉儿炖补品,亲自给她挑衣服,亲自陪她散步,生怕有什么闪失。
“娘,您别这么紧张。”婉儿哭笑不得,“我只是怀孕,又不是生病。”
“第一次当奶奶,紧张嘛。”傅容笑道,“等你生下来就好了。”
徐晋看着妻子忙前忙后的样子,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第六十五章 朝堂交接
这一年,徐晋六十岁。
他正式向皇帝提出辞呈,要求告老还乡。
皇帝徐睿哪里肯放?再三挽留,但徐晋去意已决。
“陛下,臣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再留在朝中只会误事。”徐晋跪在地上,“请陛下恩准臣告老还乡。”
皇帝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心中一阵酸楚。
这些年,徐晋为他分担了太多。没有徐晋,就没有他的今天。
“摄政王……”皇帝的眼眶红了,“朕舍不得你。”
“臣也舍不得陛下。”徐晋道,“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臣虽然告老还乡,但安安还在朝中。有他在,臣也放心。”
皇帝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徐晋的辞呈被批准了,但皇帝给他保留了一个“太傅”的头衔,食一品俸禄,以示尊崇。
安安接替了父亲的部分职责,被提拔为兵部侍郎,开始独当一面。
交接的那天,徐晋把安安叫到书房,语重心长地说:“安安,从今天起,你就是徐家的顶梁柱了。为父不在朝中,你要自己拿主意。记住,做事要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百姓。”
安安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爹,您放心,儿子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徐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去吧。”
第六十六章 南下江南
告老还乡后,徐晋兑现了当年的承诺——带着傅容去江南养老。
两人在西湖边买了一处宅子,不大,但胜在清静。院子里种满了花,春天桃花,夏天荷花,秋天菊花,冬天梅花,四季都有花看。
傅容还养了两只猫、一只狗,每天喂猫遛狗,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怎么样?我说了会带你来江南的吧?”徐晋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傅容在花丛中浇水,笑着说。
傅容回头看了他一眼:“算你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傅容想了想:“好像真没有。”
徐晋得意地笑了。
两人在江南的日子过得很惬意。每天早起散步,上午读书写字,下午赏花喝茶,晚上看星星。偶尔去城里逛逛,买些当地的特产,或者去拜访一下老朋友。
沈逸飞和宁宁也住在江南,隔三差五就来看他们。宁宁每次来都带着一大堆东西,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
“娘,你们缺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们买。”宁宁说。
“不缺不缺。”傅容笑道,“你娘我什么都不缺。”
第六十七章 含饴弄孙
婉儿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取名徐承志。
消息传到江南,傅容高兴得连夜收拾行李,要回京城看孙子。
徐晋拦不住她,只好陪着她一起回去。
到了京城,傅容直奔王府,看到襁褓中的小承志,眼泪都出来了。
“哎呦,我的乖孙,长得真像安安小时候。”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亲了又亲。
婉儿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看到婆婆这么喜欢孩子,心中也很高兴。
“娘,您和爹在江南住得还习惯吗?”婉儿问。
“习惯习惯。”傅容抱着孙子舍不得放手,“就是有点想你们。现在有了承志,我更不想走了。”
徐晋站在门口,看着妻子抱着孙子的样子,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在江南住了半年,已经习惯了那里的清静。但看着妻子这么高兴,他也不好说什么。
“要不,咱们在京城也买个宅子?”他提议道,“以后两边住,想孙子了就来京城,想清静了就去江南。”
傅容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于是,徐晋在京城又买了一处宅子,离王府不远,方便随时去看孙子。
从此,老两口过上了“候鸟”生活——夏天在江南避暑,冬天回京城过年,春秋两季两边跑,日子过得充实而快乐。
第六十八章 往事如烟
这一日,徐晋和傅容坐在江南宅子的院子里,喝着茶,聊着往事。
“晋哥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傅容问。
“当然记得。”徐晋笑了,“那时候你在街上,差点被我的马踩到。”
“那时候你板着脸,凶巴巴的,我还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是吗?”徐晋挑眉,“后来呢?”
“后来……”傅容想了想,“后来发现你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外表冷,心里热。”
徐晋握住她的手:“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傅容脸微微一红:“谁喜欢你了?明明是你先喜欢我的。”
“是是是,是我先喜欢你的。”徐晋笑道,“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
“骗人。”
“没骗你。”徐晋认真地说,“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这个姑娘真好看,要是能娶回家就好了。”
傅容嗔了他一眼:“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怕吓着你。”徐晋笑了,“再说了,那时候你已经有婚约了。”
提起婚约,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那段退婚的风波,曾经是两人之间最大的障碍。如今回过头看,却成了他们爱情故事中最动人的篇章。
“还好你退婚了。”徐晋说,“不然我就要抢亲了。”
傅容笑了:“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徐晋道,“为了你,我什么都敢做。”
第六十九章 金婚
徐晋和傅容结婚五十周年那天,整个家族都聚在了一起。
安安带着婉儿和承志来了,宁宁带着沈逸飞和他们的两个孩子来了,连皇帝都派人送来了贺礼。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饭后,徐晋和傅容并肩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堂儿孙,心中满是感慨。
“五十年了。”傅容轻声道,“真快。”
“是啊。”徐晋握住她的手,“五十年,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
“晋哥哥,你后悔吗?”傅容忽然问。
“后悔什么?”
“后悔娶我。”
徐晋转头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从来没有。娶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傅容的眼眶湿润了:“我也是。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两人对视着,虽然脸上都有了岁月的痕迹,但在彼此的眼中,依然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和那个明眸善睐的少女。
安安在不远处看着父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转身对婉儿说:“婉儿,我们也要像爹娘一样,白头偕老。”
婉儿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好。”
第七十章 最后的告别
徐晋八十大寿那年,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他的头发全白了,腿脚也不利索了,走路需要拄拐杖。但精神还好,脑子也清楚,每天还坚持读书写字。
傅容比他小两岁,身体也还行,就是耳朵有点背了,说话要大声才能听见。
两人依然住在江南的宅子里,过着平静的日子。
这一日,徐晋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满园的花,忽然对傅容说:“容儿,我怕是陪不了你多久了。”
傅容正在浇花,听到这话,手中的水壶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胡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是胡话。”徐晋握住她的手,“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容儿,我不怕死,但我怕你一个人孤单。”
傅容的眼泪掉了下来:“那你就别死,陪我一起。”
徐晋笑了,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我也想,但老天爷不答应啊。”
傅容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小姑娘。
徐晋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道:“容儿,这辈子有你,我很知足。下辈子,我还娶你。”
“说话算话。”傅容哽咽着说。
“说话算话。”
三个月后,徐晋在睡梦中安详离世。
傅容守在他身边,握着已经冰凉的手,泪流满面但没有哭出声。
安安和宁宁赶来时,傅容已经让人把丧事安排好了。她穿着一身素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泪痕,但眼睛红肿得厉害。
“娘……”安安跪在她面前,泣不成声。
“别哭了。”傅容扶起他,“你爹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这是他老人家的福气。”
她转身看着徐晋的遗容,轻声道:“晋哥哥,你安心去吧。孩子们我会照顾好的。下辈子,我还嫁给你。”
第七十一章 余生
徐晋走后,傅容在江南又住了三年。
她没有再嫁,也没有搬去京城。每天依然浇花、喂猫、遛狗,日子过得和徐晋在世时一样。
但安安知道,娘亲心里空了一块。
“娘,您跟我回京城吧。”安安劝道,“京城热闹,有人陪您说话。”
傅容摇了摇头:“不去了。你爹在这里,我要陪着他。”
安安知道劝不动,只好作罢。他每隔一个月就来看娘亲一次,每次都带很多东西,每次都陪她住几天。
宁宁也经常来,带着孩子,热热闹闹的,让傅容的脸上多了些笑容。
第三年的秋天,傅容病倒了。
安安和宁宁都赶来了,守在床前。
傅容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但眼神依然清明。
“安安,宁宁。”她握着两个孩子的手,“娘要去找你们爹了。”
“娘……”宁宁哭得说不出话。
“别哭。”傅容笑了,“娘这辈子很知足。有你们爹,有你们,有承志,有你们的孩子们……娘很幸福。”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安详地离开了人世。
安安和宁宁跪在床前,泣不成声。
他们将傅容与徐晋合葬在一起,墓碑上刻着:“徐公讳晋、徐门傅氏之合葬墓。”
碑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三生烟火,一世芳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七十二章 尾声(终)
多年以后。
徐承志长大了,和祖父一样英武不凡。
他站在祖父祖母的墓前,献上一束鲜花。
“祖父、祖母,孙儿来看你们了。”他跪在墓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安安站在他身后,看着父母的墓碑,心中涌起万般思绪。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骑马射箭,母亲教他读书识字。想起父亲严肃的面容下藏着的温柔,想起母亲温柔的唠叨中蕴含的关爱。
“爹,娘,你们放心。”他轻声道,“儿子会把徐家发扬光大,会把你们的教诲传给下一代、下下一代。”
风吹过,墓碑前的花瓣轻轻飘起,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安安抬起头,看着蓝天白云,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仿佛看到了父亲和母亲,在天上并肩而立,微笑着看着他。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三生烟火,一世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