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惊变
北境的风，比恒京城的要凛冽得多，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距离崔家倒台已过去半月，虽然朝堂上的毒瘤被拔除，但北境的隐患并未根除。那本从崔家搜出的密账中，提到了一个代号为“黑蛇”的神秘组织，而他们的接头地点，就在北境边陲的落日关。
徐晋坐不住了。
“陛下，这不合规矩！”承乾宫内，傅容看着正在收拾行囊的徐晋，眉头紧锁，“您是万金之躯，怎可轻易涉险？北境如今局势不明，若是……”
“若是朕不去，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蛮族铁蹄踏破我大虞疆土？”徐晋打断了她，手中的动作未停，将一把精致的匕首塞进靴筒里，“容儿，朝中那些老臣虽然被朕压住了，但北境守将赵破虏此人性格刚烈，若是没有朕的虎符，他绝不会轻易调动兵马。一旦‘黑蛇’挑起战端，后果不堪设想。”
傅容咬了咬唇，目光落在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上，心中一阵刺痛。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她更怕失去他。
“那也不能只带你一个人去。”傅容深吸一口气，转身从衣柜深处翻出一套深灰色的男装，“我也去。”
徐晋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胡闹。此行九死一生，朕怎能让你……”
“徐晋！”傅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眼中满是倔强，“别忘了，我是如意楼真正的主人。没有我的令牌，你的人进不去落日关的核心地带。况且……”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我的梦里，你就是在北境出事的。这一次，我要在你身边，谁也别想伤你。”
徐晋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良久，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走过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好，一起去。”他低声道，“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听朕的指挥，寸步不离。”
……
三日后，落日关。
这座边陲重镇此刻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城门口的守卫比平日里多了三倍，盘查极其严格。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缓缓驶向城门。赶车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文刑易容），车帘微动，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年轻公子的脸（徐晋易容），以及他身旁一位身着青衫的书生（傅容易容）。
“干什么的？”守城士兵长枪一横，厉声喝道。
“在下是恒京城来的绸缎商，听闻北境羊毛便宜，特来收些货。”文刑递上一块腰牌，笑嘻嘻地塞过去一锭银子。
士兵掂了掂银子，脸色缓和了些，但目光依然警惕地扫向车厢：“车里是什么人？”
“是我家公子和……和公子的小厮。”文刑压低声音，“我家公子身子弱，受不得风，官爷行个方便。”
那士兵正要放行，忽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
“慢着。”
众人抬头，只见城楼之上，站着一位身披黑甲的将军。他面容粗犷，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眼划至嘴角，正是北境守将赵破虏。
赵破虏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车厢里的“年轻公子”。
“恒京来的商贾？”赵破虏冷笑一声，手中长刀出鞘，直指车厢，“既是商贾，为何身上有龙涎香的味道？为何坐姿如松，气度不凡？来人，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数支利箭破空而来，直逼马车！
“小心！”
徐晋一把将傅容护在身下，手中折扇猛地一挥，几枚暗器叮叮当当被打落在地。
“文刑，走！”徐晋低喝一声。
文刑扬鞭一甩，骏马受惊，嘶鸣着冲破关卡。与此同时，徐晋掀开车帘，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软剑，剑光如练，瞬间挑飞了冲上来的两名士兵。
“是刺客！放箭！放箭！”城楼上号角声大作。
箭雨如蝗虫般袭来，马车瞬间千疮百孔。
“徐晋，跳车！”傅容当机立断，拉着徐晋从飞驰的马车上跃下，顺势滚入路边的枯草丛中。
“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赵破虏的声音在身后咆哮。
两人不敢停留，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向着落日关外的乱葬岗狂奔。
寒风呼啸，傅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毕竟养尊处优惯了，这样的亡命奔逃对她来说太过吃力。
“容儿，跟紧我。”徐晋察觉到她的异样，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包围圈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队黑衣人。他们并没有穿北境守军的铠甲，而是清一色的黑衣，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具。
是“黑蛇”！
“徐晋，看来今天是逃不掉了。”傅容喘着气，从袖中摸出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徐晋将她护在身后，手中的软剑挽出一个剑花，眼神冷冽如冰：“想杀朕？怕你们还没那个本事。”
“杀你或许难，但困住你，足够了。”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手中挥舞着一把鬼头大刀，直劈而来。
战斗一触即发。
徐晋虽然武功高强，但顾忌着傅容，难免束手束脚。而傅容虽然机敏，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有些吃力。
“小心！”
一名黑衣人突然从侧翼偷袭，刀锋直指徐晋的后心。
傅容瞳孔骤缩，想都没想，猛地扑了过去，用身体挡在了徐晋身前。
“噗嗤——”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容儿！”徐晋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怒吼。
他手中的软剑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剑气，震退了周围所有的黑衣人。他一把抱住软倒在地的傅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太医！传太医！不……文刑！文刑死哪去了！”
傅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擦去徐晋脸上的血迹，却无力地垂下。
“阿晋……我没事……”她虚弱地笑了笑，“只是……皮外伤……”
徐晋死死按住她背后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双手。他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爱人，心中的杀意如野草般疯长。
“你们都得死。”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压。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温柔的丈夫，而是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就在黑衣人准备发起最后一轮进攻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陛下！臣救驾来迟！”
只见远处火光冲天，一支精锐骑兵如神兵天降，瞬间冲散了黑衣人的阵型。领头的，正是吴白起和文刑。
“杀！一个不留！”吴白起手中的长枪如龙，瞬间挑飞了那名鬼面首领的面具。
面具落地，露出一张苍老而熟悉的脸。
徐晋瞳孔微缩：“是你？！”
那人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