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她这话,朝元有些讪讪的点头,也不瞒着,乖觉的回答道:“不瞒公主说,先生闲暇的时候也会指导我们一二,得了他的恩典,记着他的爱好,寻常带些吃的过去,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赵凰歌闻言一时有些诧异,她倒是没有想到,师父竟然会指点她身边的人。
不过这也说明了,他是真的拿自己当徒弟来看的。
念及此,赵凰歌弯唇一笑,心中也多了些暖意:“日后没事,你们可多来看看他。”
她如今出行越发要小心,但朝元他们却不同,想去看师父,还是很方便的。
得了赵凰歌的吩咐,朝元顿时应声,眼见得赵凰歌在马车上坐好了,轻叱一声,这才朝着目的地行去。
……
到了地方的时候天色还早,萧山正在院子里练功,赵凰歌进门的时候,先听到了烈烈的风声。
那是被长刀席卷过后的风声,带着杀气,让这院内的冷意都多了几分。
赵凰歌快步走进,便见萧山正将一把刀耍的虎虎生风。
她一时站定了脚步,看着萧山练功的动作,一双眸子也亮了起来。
自从重新拜在了萧山门下之后,她便格外珍惜与萧山的相处时光,他喂招指点自己的机会不多,但是每次都能让赵凰歌茅塞顿开。
毕竟,前世里自己拜师的时候,萧山已经是万念俱灰,而一个刀客没有了灵魂,那他的刀也是没有灵魂的。
所以现在全盛时期的萧山,才更让她如获至宝。
赵凰歌看的投入,不想下一刻,萧山便将刀对准了她。
“小丫头,瞎看什么?”
男人话音未落,人已经先到了她的面前。
只是随着而来的,还有烈烈风声。
赵凰歌眼中一亮,笑吟吟的避开他的动作,一面举起了自己手中熟食:“看师父呢,您可下手留情。”
那香味儿顺着包装的纸袋透了出来,萧山便收了掌,随手将吃的给接了过来,嗤笑道:“算你有良心。”
见手中的食物被萧山直接抢走,赵凰歌撇了撇嘴,道:“师父,您见了吃的,就不管自己徒弟了?”
闻言,萧山睨了他一眼,随手将手中的长刀抛给了她,道:“自然是要管的,你来的正好,方才为师练得那一套刀法,你且去练给我看。”
她来的晚,只看了一半,但先前的时候萧山曾经教过她,所以对于赵凰歌来说,这倒也不难。
因此赵凰歌也不含糊,笑着应声,接了他的刀,便在这院子里练了起来。
至于萧山,则是将酒肉都摆了出来,随手招呼朝元去切了,自己坐在窗前的藤椅上,瞧着赵凰歌。
可惜不等他喝酒,便见谢远竹先走了进来。
“这是做什么呢?”
谢远竹比朝元先进来一步,她目光落在赵凰歌的身上,有些不赞同的笑道:“公主才来,怎么不让她先进来暖暖身子?”
萧山见她来,自己先站起身来,替她将披风挂起来,一面笑道:“不忙,练一练活动开了,这身子自然就暖和了。”
说着,萧山又让谢远竹做了,还不忘将火炉子离她近了些。
暖意将谢远竹包围,萧山则是重新坐到了她的身边。
赵凰歌在院子里练刀,用的是萧山的那一把,上面还残存着师父的温度,她模仿着萧山出刀的力道,但因着男女之别,又自创的加上了些自己惯用的动作。
融会贯通之下,倒是要比萧山练起来还要赏心悦目。
她一连练了一套,身体也热了起来,收刀的时候,赵凰歌下意识的往房中看去,不想正看到萧山正体贴的去照顾谢远竹。
分明都是老夫老妻了,但他们的恩爱,倒是比那小情人们更浓烈些。
赵凰歌只这么瞧着,眼中便忍不住多了几分笑意。
前世里,她只从师父的口中听到过这位师娘的名声,可如今却不同了,她真真切切的见识了师娘是什么样的人,也明白了师父为何这样的爱她。
这样一个女子,的确是值得人细心呵护的。
小姑娘眼中带着打趣,萧山替谢远竹整理衣服,才到了一半,就看到了她的目光。
而后,便见萧山有些羞恼,佯怒道:“谁让你停下来的?继续继续。”
那嫌弃的话里,倒是半点都不见恼意。
一旁的谢远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了头,轻声道:“我自己来吧。”
萧山哪里肯,他替谢远竹整理好衣服,又盯着赵凰歌道:“说你呢,继续!”
赵凰歌了然一笑,应了一声,促狭道:“知道了,保证不再看您和师娘!”
话音未落,人已经再次练了起来。
她在院子里练刀,朝元则是将熟食都端了进来,恭声道:“先生,请用。”
见朝元将食物放在桌案上,萧山习惯性的先给谢远竹一双筷子。
谢远竹才要接过,复又看到朝元一并放在桌上的酒,微微拧眉,问道:“当家的,你要喝酒?”
只一句话,萧山瞬间就变了脸色,回头瞪着朝元道:“你喝酒便喝酒,怎么还端进来了?”
他毫无愧色的将这事儿给推到了朝元的身上,朝元也是反应快,顿时便应声道:“先生,对不住,是我一时疏忽了,其实……这酒是给我主子暖身子的。”
“原来是这样,她一个小姑娘家,还是少喝点酒的好,端下去吧。”
他这话一出,朝元连忙点头,拿着酒壶就往外走。
谢远竹瞧着他们这一唱一和的,哪儿还看不明白,偏生身边这人还在摸着自己的耳朵,故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嗤了一声,点了点萧山的手,淡淡道:“当家的,过了啊。”
这戏也太假了,还没有她在外面遇到的叫花子演的真呢!
见状,萧山讪讪一笑,道:“夫人,吃菜吃菜。”
赵凰歌练完刀法进门的时候,正遇到朝元端着酒壶走出来,诧异的问道:“这是要拿哪儿去?”
只是她话音未落,便见朝元将酒壶塞到了她的手中,格外热情的回禀道:“主子进来的刚好,天气冷,您快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听得朝元这话,赵凰歌越发一头雾水,纳闷道:“我喝酒做什么?这不是给师……”
她才说到这儿,就听得一旁的萧山附和道:“喝点吧,为师准允了。”
若说先前她还糊涂的话,那么这会儿萧山的话一出,赵凰歌便瞬间了然了。
她看了一眼师父师娘,给萧山递了一个隐秘的眼神,轻咳一声,道:“师父先前教训的是,我还是少喝酒为好,师父,这酒徒儿就孝敬给您吧。”
赵凰歌说这话的时候,一面快步走了进来,将酒壶放在了萧山的眼前。
且好巧不巧的,她刚刚将这酒壶的盖子掀开了一点,正好能让萧山闻到味儿。
若是往常时候,萧山必然就喝了,可惜现下却不同。
谢远竹就在旁边坐着呢,这会儿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嘴里还要附和:“既然是徒弟孝敬的,那当家的你就喝吧。”
这简直就是在考验他!
萧山轻咳一声,道:“为师不喝酒,拿走吧。”
他说着,眼见得赵凰歌又想起坏心眼,赶在她前面道:“方才为师看你出招凌厉有余但后劲儿不足,过来,我教你一教。”
萧山借着这个由头把赵凰歌给带了出去,赵凰歌也不再继续逗他,笑着应了,随着萧山便走了出去。
这酒自然是没有再喝的。
萧山所说的指点虽然是个托词,可也不完全是借口,他认真的给赵凰歌过了一遍这个刀法,又纠正了她一些练刀时候的小毛病,末了才拍了拍她手中的刀,语重心长道:“兵器虽为利器,可却并非只造杀业,你需的先正己心,才可善用它。”
知道萧山是在教导自己,赵凰歌正色应了,萧山温和的笑了笑,便又招呼她进门吃饭。
……
待得酒足饭饱,谢远竹带着下人将饭厅收拾了,萧山则是叫了赵凰歌去他的书房。
说是书房,只是他的东西多了,谢远竹来之后,零零总总的东西放的杂乱,所以特地腾出来一间小屋子,将这些杂物都给堆了进来。
靠窗的位置放了桌椅,一侧的书架上面稀稀疏疏的摆放着几本书并着一些风水堪舆图等物。
赵凰歌扫了一眼,便有些不赞同的笑道:“师父这里太小了,改日我再与您换个地方吧。”
当初选这里的时候,赵凰歌原本是打算给他一处更大的院落的,只是那时候一则萧山与她还不熟悉,二则也是按着前世里萧山的习惯来安排的,不想如今住的时间久了,才发现这里并不太适合他居住。
闻言,萧山摆了摆手,随意道:“不必,日常起居够住便可,何必那么麻烦呢。况且,这里也未必能住太久呢。”
后一句话他说的含糊,赵凰歌却是听到了几分,笑着问道:“师父是有合适的地方了?”
萧山并未解释,随意给自己倒了茶水,又让赵凰歌坐了,才道:“那些事情暂且不说,还早着呢。我只问你,今日过来,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