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放在路文博面前,他没喝。估计是我沏的茶,他不敢喝。
我故意激他:“先生怎么不喝,不会是自带了好绿茶,瞧不上家里的碧螺春吧?”
他一个男的,跑过来搬弄这种是非,真是满嘴的茶言茶语,比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偏偏我和顾准两个人都过于冷静,他瞧不出端倪,也拿不准顾准到底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我俩到底什么关系,只得赔着笑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哪里哪里,准哥家里的东西都是天价,我们哪有嫌弃的份。”
顾准不接话,我就继续给他添茶。
“那你就多喝点。”
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俯身倒水的时候,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路文博喝了一杯茶,又当着我的面,气氛就尴尬下来。
他起身告辞,顾准态度淡然,也没有留他的意思,连客套话都没说一句。
等他走了,谷姐把孩子抱上了二楼,客厅里再无旁人在,顾准拿起茶壶,往自己的杯子里添水,一面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他好像跟你很熟。”
我低着头,“水凉了,少爷,我帮您再重新沏一杯吧。”
顾准抬眸看着我,放下杯子。
“不必了,我不渴。”
我不动声色,拿过茶壶,端到厨房里去倒掉。
回来时见顾准还在原地坐着,我知道躲不过了,只得承认:“路先生是我前男友。”
“前男友?”
顾准明显不信,我甚至觉得他可能已经查过我了。
我当初又没有料到路文博母子居然能弄出这么一出骚操作,相处那么长时间,在邻里街坊间并没有试图隐瞒过,这事一点都不难查。
我面不改色,“少爷您不是他表哥么,同在一个城市,难不成接过我跟他的请柬,吃过我们的喜酒?”
那自然是没有。
孩子的事,我不知道顾准到底知道多少。
但路文博都不提,我又怎么可能会主动提呢!
顾准明显在等着我继续解释。
反正我偷听都已经被他看见了。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从顾准对待路文博的态度来看,我觉得这个表弟在他眼里,也没占多少分量,轻慢到连敷衍都懒得跟他多敷衍几句。
我估计,他更不可能再去找路文博把音频要过来,去鉴定真伪。
“音频可以剪辑,也可以合成。现在科技发达了,操作起来也更便捷。眼见都不一定为实,耳听就更难说了。少爷如果觉得我在外面说了什么不合宜的话,我认罚就是。”
顾准修长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地叩了几下,没说话。
我正准备找借口告退,就听见谷姐有些惊慌的声音响起:“少爷,小贺,你们过来看看,小少爷是不是发烧了?”
轩轩发烧了?
我一惊,拔步就往楼上跑。因为太着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脚下还滑了一下,顾准在后面出手扶了一下,我才没有摔个大马趴。
我都顾不上跟他道谢,继续往前跑,急急忙忙地冲到婴儿房里,抓起一支体温计,半跪在孩子面前,“我看看,烧得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