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顾立安寿宴的那天,大清早我就起了床,简单收拾一番,换了新衣裳,到三楼去叫顾准。
他也起得早,卧室的门没关,背对着我站在那里,整理衣领。
今日不同以往,他也换了西装革履,打了领带。
“顾总。”
我站在门口叫他,迟疑着问道:“顾总,今天去省城……我该是以什么身份?”
不同的身份,应对法自然不同。
顾准转过身来,黑眸沉沉地从我身上扫过。
我看着他。
我今天穿了一套香槟色的女式休闲西装,内搭白色荷叶领的衬衫,配同色的缎面高跟鞋,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又在鬓角边编了两条细细的发辫绕过头顶做修饰。
既不会显得过于职业化,又不至于太休闲失了礼数。
但多少有些偏正式了,保姆是不必穿得这般体面的。
我等着顾准的评价。
他的眸子似一潭无波的古井,也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他不答,倒是反问我:“你想以什么身份?”
我能想什么?
我只得低头,“全凭顾总吩咐。”
顾准也没吩咐个具体的话出来,直接换了话题问:“宸宸起床了吗?”
“还没。”
顾立安的寿宴,论理说是得带着他的宝贝大孙子一起过去,但一来顾准他们父子到底破冰破到什么程度我拿不准,二来,我私心是不愿意让我的儿子到这种场合去抛头露面的。
毕竟我以后,一定得想办法带他走,把孩子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只会给我和孩子都造成更大的困扰。
所以先前我一直都没主动提起。
他都特意这么问了,我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小少爷也要跟着一起过去吗?”
顾准说道:“你去安排他起床,没睡醒的话,回头车上有时间给他继续睡。”
这意思,肯定是要带他去了。
“那谷姐……”
“一起过去。”
“……是。”
我还是没摸清顾准的意思。
若他是说谷姐不去,单是带我跟轩轩过去,那我可以理解成是带孩子的保姆,到时候孩子肯定主要都是我来带。
但谷姐也去的话,她自然就是带孩子的保姆。
那我呢?
顾准不说,我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他走。
轩轩因为还没睡醒就被抱起来,带着点起床气,谷姐哄了半天,在车里晃晃悠悠的终于又睡着了。
等他睡了以后,我在副驾驶位上,戴上耳机,拿出平板电脑,开始工作。
在处理完一个部分以后,偶尔抬眸,从反光镜里看到顾准的脸,他低垂的眼眸,也正落在手上的笔记本电脑上,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几下,侧脸的线条流畅又优雅。
他认真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但想到轩轩,我又马上收回了目光。
大概走了三个多小时,省城的繁华已经逐渐入眼。
车在市中心一处装潢十分豪华的酒店门口停下。
我才知道,寿宴并不是在家里办,而是酒店。
酒店门前的停车场上停满了各种豪车,宴会大厅的一整层都被顾家包了,往来宾客络绎不绝。
大厅里有个中年女子,长相明艳,穿了件紫色底绣浅色芍药牡丹的重绣旗袍,梳着体面的发髻,戴了一整套华丽的玻璃种帝王紫翡翠首饰,浑身都透着贵气,正在招呼宾客。
看见顾准,她连忙迎上来,“你可算是到了,老爷子一直在等着你,生怕你不来,我还哄了他许久呢。快进来快进来,外头热,没晒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