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顾准回答得漫不经心。
我又继续问道:“听说您去年一年都没住在这边,是出任务受伤了吗?”
顾准的喉结动了动,沉默了片刻,“嗯。”
没否认。
这么说来,他这一年应该是在省城。
想到他前面说的,自己从不休假,我大胆推测,他既然没有把这段时间当成休假的话,那也许是受伤,算工伤。
一年多没上班,却说自己从来不休假,这不扯呢。
“这一年里,您应该看了很多医生,吃了很多药吧?”
“嗯。”
还是单音节回答我。
现在我得到的信息,已经可以解释得通。
去年四月份顾准受伤以后,伤得很重,随后发现自己某方面出了问题,开始求医问药,但很快,他应该就发现自己没什么希望了。
一面是家人的责问和限制,另一面是对于自己事业的热爱,这个时候,刚好他的表弟媳,我,怀孕了。
于是,这丧心病狂二人组愉快地达成了合作,也就是从去年八月份开始,管家就开始着手准备迎接他们所谓的小少爷。
直到孩子出生以后,顾准应该就彻底放弃治疗了。
至于为什么等了三个月,我想,第一是寻找机会,第二是刚出生的孩子不好带,索性让我帮他继续养一段时间,一切安好无恙,这才找机会把孩子带走!
伤得再重,我也不同情他。
他虽然救了很多人,受了很多苦,可他也不过在寻求自己心灵的满足和认同感而已,他只不过是个心灵空虚、以此燃烧生命的富二代罢了,分明就是自我伟大!
他并没有真正地理解过普通人生命中的疾苦和艰难,更没有尊重过别人的生命尊严!
自以为有几个钱,连孩子都能随意买卖,我听他爹的意思,好像女人也可以随意地玩弄,反正只不过是个生育工具而已。
这些不拿别人生命当回事的狗东西!
我心里还有些疑问。
顾准既然担心父母知道自己扔在继续救援队的工作,为什么要在家里留那么多人,独自一人在港城不是更容易隐瞒吗?
我故意问道:“少爷,您平时工作那么忙,为什么没直接把小少爷送去省城,放到爷爷奶奶身边呢--爷爷奶奶这么疼他,还折腾老先生来回跑,怪辛苦的。”
见我已经基本包扎好,顾准顺手拿过了衬衫,漫不经心地应道:“工作任务也不是天天有。”
他把衬衫披在身上,又补了一句:“我的孩子,我当然要对他负责,放在自己身边比较好。”
啧啧,这就是所谓的责任感?
自己买来的孩子,一定要亲自抚养。
还挺能自我感动的。
我连忙低了头,免得被他看到我眼里几乎掩饰不住的不屑。
回到二楼的房间,为了不打搅孩子睡觉,我没开灯,蹑手蹑脚地躺到了轩轩的身边。
黑暗中,我听到谷姐轻轻地叹息声,太轻太轻,像一片落叶,一片羽毛似的落下,很快就没了痕迹,就好像从来没有过一样。
我知道她睡不着。
我把手轻轻地靠过去,握了握她那手心里有茧、有些粗糙的手。
谷姐回握了一下我的手,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