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
我疑惑地看向他。
孟渝贞低头看着自己新做的美甲,像是自言自语。
“从福利院离开后,我去找他提携,他带我进了那个上流圈子。因为我们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有同样的口音,所以他跟人说我是他表妹。
说起来,我真得感谢他拉我进入这个圈子,又给我介绍了很多德高望重的人。
我家老樊也是他给介绍的,如果不是他帮我,我走不到今天。
这声表哥也叫了那么多年,恐怕以后等到我们其中一个死了,给送的花圈和挽联上也得写着亲爱的表哥表妹——”
她的声音毫无波澜,就好像是在平平常常地说话,但一个一个字落在我心里,都难受得很。
原来她也没有完全走出去。
说到这里,她忽然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你说是吧?”
封子骥像是也习惯了她说话的方式,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爱穿白衣服的人,生活都会比较讲究,才能把白色穿出纤尘不染的感觉。
他优雅地在孟渝贞对面坐下,先看看她,然后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用“优雅”来形容似乎并不合适,但形容他却是合适的。
优雅又有气度,举手投足间的风骨,又不会让人觉得娘气。
目光像是一只手,轻轻抚摸过我的头发和脸颊。、
带着慈爱,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贺槿啊。”
我用力抿着嘴唇,像是在跟自己赌气,不应他的话。
他倒是还知道我现在的名字。
也许是孟渝贞提前跟他说过。
等了好一会儿,见我一直没有回答他,他自嘲地笑了笑,收回了目光。
“也是,我离开你的时候你多大,五岁吧?”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就比桌子高那么一点儿,细胳膊细腿的,我每天绞尽脑汁给你做吃的,也没见喂胖。”
我不回答,他就自言自语一般,“也好,要是胖了,就不好跳舞了。不能跳舞,你在那么艰苦的环境里,得不到什么好的教育资源,想要凭实力拼个好前程,可太不容易。”
他笑了笑,伸手拿过茶壶,把三只茶杯都倒满,然后把其中两只分别送到我和孟渝贞面前。
“来,以茶代酒,祝我们的贺槿小姐顺利长大,并以全优的成绩从舞蹈学院毕业,自立自强,拥有了美好的新生活!”
我眼眶酸涩得很。
一声不吭地举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掩饰了眼里的湿润泪意。
“本科双学位,研究生毕业,期间拿了不少舞蹈大奖,贺槿,你做得很好。”
我忽然有些疑惑。
他是怎么知道的?
孟渝贞告诉他的吗?
我看向她。
“你倒也不用怨他,他试着弥补过了。”
可我想不出来他弥补了什么。
我清楚地知道,他没有来过我们学校,也没有给我什么。
我低着头没吭声,封子骥轻咳了一声,问道:“乔钰对你好么,最近还有没有跟他联系?”
乔钰?
他怎么知道乔钰?
我睁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孟渝贞。
孟渝贞解答了我的疑惑:“乔钰的哥哥是他学生,得意门生,你读大学以后,他意外发现你和他学生的弟弟同班,所以托他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