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珩没再说话。
三天，如果真的能成，楚昭月就不用继续等，这一个念头出来以后，剩下那些疑问忽然都没那么重要了。
陆衡看得出来，所以他没继续逼，反而换了话题。
“现在该谈项目了。”
楚昭珩冷笑：“我就知道。”
“我帮了这么大一个忙，总不能白帮。”
“人还没进医院。”
“快了。”
“等事情成了再谈。”
“可以。”
陆衡答应得很爽快，楚昭珩反而皱了下眉：“你今天倒好说话。”
“因为我不急。”
楚昭珩听懂了，以前急的是陆衡,现在不一样，楚昭月等不起，主动权已经换了位置。
“你想要什么？”
“原来的条件。”
“核心渠道不可能全给。”
“那就七成。”
“三成。”
“六成。”
“四成。”
陆衡笑：“楚总，你妹妹的命在你那里就值四成？”
空气一下冷下来，楚昭珩眼神骤然变了：“陆衡，说话注意点。”
“我说错了？”陆衡没有退，“你今天肯坐在这里，本来就不是因为项目，大家都知道在谈什么。”
楚昭珩盯着他：“你很喜欢拿别人的软肋做生意？”
“你没有？”陆衡笑了一声，“楚总，你做生意的时候，也没比我善良多少。”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过了很久，楚昭珩道：“五成。”
“再加两家核心医院。”
“你胃口太大了，陆执已经把盛安的手砍掉一截。”
陆衡难得说得直接：“我要的不是一个好看的项目，我要盛安继续留在我手里。”
楚昭珩终于明白：“你要楚氏替你站队。”
“对。”
“陆家的事，我不掺和。”
“你已经掺和了。”
“什么时候？”
“从你准备签这个项目开始。”陆衡看着他，“现在外面谁不知道楚氏和盛安在谈？项目真落地，市场看的不会是陆氏，是我。”
楚昭珩脸色很淡：“所以你一开始接近楚氏，就是为了这个。”
“不是。”陆衡笑了笑，“开始只是项目，后来陆执回来，项目就多了点别的用处。”
“现在呢？”
“现在更值钱了。”
楚昭珩听着这句话，心里那点不舒服越来越明显，不是因为利益交换，他们之间从来不谈感情，而是陆衡今晚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解释那个供者。
太模糊了。
楚昭珩忽然问：“对方叫什么？”
陆衡脸上的笑停了一瞬：“你还是不放心？”
“名字。”
“医院会给你资料。”
“我现在问你。”
陆衡端起水杯：“我没记。”
楚昭珩直接笑了：“陆衡，你找了这么久的人，告诉我没记名字？”
“下面的人找的。”
“你不是亲自过问？”
“结果我过问，名字有什么好记。”
楚昭珩没有接，直觉告诉他，不对，可这个不对到底在哪里，他一时抓不到，而且病房里的楚昭月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慢慢怀疑。
陆衡像是看穿了他的犹豫：“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停。”
“什么？”
“我现在就让人停。”陆衡把手机拿起来。
楚昭珩没说话，陆衡真的点开联系人：“陆衡。”
他停住。
楚昭珩声音沉下来：“先确认。”
“确定？”
“嗯。”
“那项目？”
“按五成谈。”
“医院呢？”
“两家。”
陆衡笑了：“成交。”
楚昭珩却没有笑：“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
“所有流程必须正规。”
陆衡看了他一眼：“当然。”
“对方本人必须自愿。”
陆衡停了半秒：“当然。”
楚昭珩盯着他：“你最好记住。”
“我记性很好。”
会所门关上，楚昭珩走了。
陆衡坐在原位，一直没动。
助理过了几分钟才进来：“楚总答应了？”
“差不多。”
“那宋小姐那边……”
陆衡看过去。
助理立刻停住：“我说错了。”
“不是说错。”陆衡拿起杯子，“是以后别在外面提这个名字。”
“明白。”
“楚昭珩起疑了。”
助理有点紧张：“那怎么办？”
“什么都不用办。”陆衡神色很淡，“他要是真想查，刚才就不会答应。”
助理沉默，这话确实没错。
楚昭珩不是没有感觉，他只是选择相信陆衡给出的那个结果，或者说，他现在需要相信。
“医院那边呢？”
“继续准备。”
“那要不要先接触宋小姐？”
陆衡看了他一眼：“接触过有什么用？”
助理没敢回答，答案谁都知道。
宋尔尔不会同意，她以前不同意，现在更不会。
陆衡把那份《归途》的拍摄计划拿过来。
下周开始，剧组进入第二阶段外景，其中三天在淮城西北方向。
一个老镇，离城区最远的一处，单程接近两个小时。
陆衡看了一会儿：“《归途》的后勤是谁负责？”
“剧组自己的团队，盛安只负责部分医疗保障和保险。”
“够了。”
助理没懂：“什么？”
“没什么。”陆衡把拍摄计划合上，“不要动导演组，邹导那边所有拍摄照常。”
“明白。”
“剧组也别有人知道。”
助理停了一下：“陆总，真要做到这一步？”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陆衡看着他：“你怕了？”
“不是。”
助理声音明显低了：“就是宋小姐毕竟跟二少……”
“所以呢？”
“他如果知道。”
陆衡笑了：“他现在不是已经在跟我抢吗？”
助理不敢再说。
“况且。”陆衡把楚氏项目推到一边，“这不是为了宋尔尔，是为了楚昭月，也是为了盛安。”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两个理由到底哪一个排在前面。
第二天早上，楚昭珩回到医院。
楚昭月已经醒了，正在和护士争什么时候能出院。
“至少等这一轮检查结束。”
“我昨天就做完了。”
“还有新的。”
“你们医院是不是按检查次数发奖金？”
护士都被她问笑了。
楚昭珩进门，护士像见到救星：“楚先生，您劝劝。”
“别劝。”楚昭月立刻道，“他比你们还烦。”
护士笑着出去。
楚昭珩站在床边：“今天感觉怎么样？”
“你别这么问。”
“为什么？”
“每次你这么问，就说明医生又跟你说了什么不好的。”
楚昭珩没接。
楚昭月盯了他几秒：“是不是有结果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