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手指慢慢收紧，这几天陆执越来越难缠。
不是大刀阔斧地抢，而是每次只动一点，今天卡一个审批，明天换一个负责人，后天再重新审一份合同。
每一件事都不致命，可堆在一起，盛安内部已经明显开始乱。
最麻烦的是，陆执正在把这些事情全部变成正常的集团管理，他连反击都很难找到合适的口子。
会议结束以后，几个负责人先出去。
陆衡留下没动：“你到底想查到什么程度？”
陆执收文件：“查干净。”
“查盛安？还是查我？”
陆执抬头：“有区别？”
又是这句话，陆衡脸色彻底沉下来。
“你现在越来越像爷爷了。”
陆执顿了一下：“这不算夸奖。”
陆衡站起来：“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越往盛安里面走，牵出来的人越多。”
陆执看着他：“怕了？”
陆衡笑了：“你觉得呢？”
“不怕最好。”陆执慢慢起身，“因为我现在时间很多，可以陪你慢慢查。”
他说完就走，陆衡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陆执今天那句“时间很多”，特别刺耳。
陆承川跟出去，电梯门一关，就憋不住了。
“二哥。”
“嗯。”
“你今天……”
陆执抬眼，陆承川立刻把后半句吞回去：“没事。”
“最好。”
“我就是关心。”
“你关心盛安？”
陆承川安静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不过你今天心情真的挺好。”
陆执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有吗？”
“有。”
“看出来了？”
“瞎子都能看出来。”
陆执嘴角动了一下：“那你最近眼神不错。”
陆承川：“……”
果然有事。
而另一边，周闻野已经到了周家。
周清妍昨晚回来以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下午都没下楼。
周闻野直接上去敲门。
没人开。
他又敲了一次：“周清妍。”
里面终于传来声音：“我不想见你。”
“开门。”
“不。”
“那我找钥匙。”
里面安静几秒，门猛地打开，周清妍站在门口，脸色很差。
“你有完没完？”
周闻野看着她：“昨晚到底是不是你？”
周清妍眼神闪了一下：“什么是不是我？”
“别装。”
“你有证据就拿出来。”
“所以真的是你。”
“我没这么说。”周闻野盯着她，越看越失望：“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什么都没想，你想让陆执跟你发生什么，是不是？”
一句话，周清妍脸瞬间白了。
“闭嘴！”
“怕人说？”周闻野火也上来了，“那你做的时候怎么不怕？”
“我没做！”
“好。”周闻野点头，“那等陆执查，查出来不是你，我给你道歉。”
周清妍不说话。
周闻野心彻底沉下去：“清妍，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忽然笑了：“以前？以前什么时候？我喜欢陆执那么多年，你们一个个都知道，结果呢？”
“他转头喜欢上宋尔尔，一个私生女，一个以前连楚家都不要的人，现在凭什么什么都有？”
周闻野脸色一点点变了：“所以你就给人下东西？你到现在还在纠结她有什么，你根本没明白问题在哪。”
“问题就在她！”周清妍突然提高声音，“如果没有她——”
“没有她，陆执也不会喜欢你。”
这一句像刀一样，周清妍彻底僵住。
周闻野没停：“你到现在还不懂吗？宋尔尔之前没有出现的时候，他喜欢你吗？有跟你暧昧过吗？有给过你希望吗？”
周清妍眼圈一下红了：“你非要这么说？因为你再不醒，这条路你就真走到底了。”
周闻野声音也沉下来：“上次《无声证词》，你冲动一次，这次呢？还是冲动？”
“你提前想过，做过准备，甚至想过事情成了以后怎么办，这不是冲动。”
“周清妍，这是你主动选的。”
房间彻底安静。
周清妍眼泪一下掉下来：“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他，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喜欢没错。”周闻野看着她，“伤害别人有。”
她咬着唇：“我又没伤到他。”
“那是因为他没让你得逞。”
一句话，把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扯掉。
周清妍脸色彻底白了。
周闻野站了几秒，最后转身。
“你去哪？”她突然问。
周闻野停住：“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了。”
周清妍眼神一变：“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不是我哥吗？”
周闻野回头：“所以我已经替你收拾过一次，但我不是你的保险，你每次犯错，我都得站出来告诉所有人你不是故意的？”
周清妍眼泪越掉越凶：“那你现在要站宋尔尔那边？”
周闻野都被气笑了：“这跟宋尔尔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你看。”周闻野摇头，“又是她，什么都能怪到她头上。”
他不想再说。
“昨晚的事陆执会查，该是什么结果，就是什么结果，我不会替你找人，也不会替你求情。”
周清妍看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你真不管我？”
周闻野没有回头：“你得先学会自己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门关上，周清妍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过了很久，她突然抬手，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可这一次，外面没有人进来哄她。
晚上七点，陆执准时回到别墅。
推门第一眼，就看见宋尔尔坐在沙发上。
她已经换了家居服，头发随便扎起来，怀里抱着电脑。
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回来了？”
“嗯。”陆执走过去，很自然地俯身亲了她一下。
宋尔尔愣了：“你现在都不打招呼了？”
陆执轻笑着。
“陆执，你今天是不是心情特别好？”
陆执停了一下：“为什么都这么问？”
“还有谁问？”
“陆承川。”
宋尔尔瞬间笑了：“那看来不是我的错觉。”
“很明显？”
“有一点。”
陆执往后一靠：“那怎么办？”
“收敛一点，容易让人误会你今天中了彩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