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哭得说不出话。
“别再替他找我，我不欠你们。”
季晚站在楼梯口，目送宋尔尔和陆执下楼，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擦掉眼泪重新走回包间。
地上散着报告，饭菜也早就凉了。
楚昭珩见她回来，直接问：“她还是不答应？”
季晚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这句话很可笑，她哭成这样，他最先问的依然是宋尔尔答不答应。
“不会答应。”
楚昭珩踢开脚边的椅子，“她会。”
季晚：“你还想逼她？”
“我说了，月儿没时间了。”
“那就继续找其他捐献者。”
楚昭珩转过身，“你以为我没找？能联系的骨髓库、医院、亲属都筛过了，重新找到一个高度吻合的人要多久？”
“一个月，半年，还是几年？月儿要一直躺在医院里等吗？”
季晚语气坚定，“找不到，就继续找，凭什么因为她最合适，她就必须答应？”
楚昭珩一掌拍在桌上，“我有无数种方法，真是给她脸了，她现在不愿意，只是还没有被逼到必须选的时候。”
季晚脸色骤变，“你想做什么？”
楚昭珩冷声道：“她又不会死，一次捐献而已，医院会把风险降到最低，只要她肯配合，所有损失我都可以补偿。”
季晚盯着他，“那是她的身体。”
“我知道。”
“你不知道。”季晚声音发颤，“你只知道月儿会死，可疼的是宋尔尔，做检查的是宋尔尔，承担风险的也是宋尔尔，她说不愿意你就该停下来！”
楚昭珩冷笑，“如果躺在医院里的是她，你还会这么说？”
季晚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会，如果月儿的身体能救宋尔尔，但月儿不愿意，我也不会逼月儿，当然你也绝对不会愿意。”
楚昭珩脸色难看，“你什么时候和宋尔尔感情这么好了？”
季晚：“这和感情好不好没关系，她也是一个人，她还是你妹妹。”
楚昭珩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积压的怒意再次爆开。
“她算什么妹妹！”
季晚怔住。
楚昭珩呼吸很重，“她只比月儿大一岁！她的存在，就是父亲背叛母亲的证据。”
“她被接进楚家以后，母亲看见她就会想起那些事。她从出生开始，就是楚家的污点。”
季晚望着他，许久没有说话，刚才还想争辩的话，忽然全都失去了意义。
她原本以为，楚昭珩只是太着急。
楚昭月病得严重，他被家里逼着想办法，所以才会一次次越过底线。
可现在她才明白，他敢拿宋尔尔的资料，敢用森屿的合作压她，敢说出有无数种办法逼她答应，并不全是因为着急。
在楚昭珩心里，宋尔尔原本就没有资格拒绝。
一个被他认定为楚家污点的人，能拿自己的身体救楚昭月，甚至应该感激楚家终于需要她。
季晚忽然笑了一下，“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
楚昭珩还在气头上，“我说错了吗？她的存在让母亲痛苦了这么多年，难道我还要把她当亲妹妹供着？”
季晚摇了摇头，“不用。”
楚昭珩眉心微皱，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不再反驳。
季晚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手机，“节目我退了。”
楚昭珩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我不参加了。”
“你又在闹什么？”
季晚声音很平静，“我没有闹，你让我进节目，是为了接近宋尔尔，确认她的身份，再拿到能做筛查的信息，现在身份确认了，资料也交给你了，该做的事我都做完了，继续留下没有意义。”
楚昭珩盯着她，“谁说没有意义？你还可以继续劝她。”
季晚动作停住，眼底最后一点期待也彻底消失。
“所以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应该回去继续骗她？”
“不是骗。”
“那叫什么？”
楚昭珩压着语气，“她现在只是在气头上，你和她相处时间长，她至少愿意听你说话，你找机会告诉她真实的捐献风险，让她冷静下来考虑。”
季晚笑了，“她刚才让我别再替你找她，你没听见吗？”
“她说的是气话。”
“她说得很清楚。”
楚昭珩不耐烦地叫她，“季晚，月儿的情况拖不起，你能不能分清轻重？”
季晚：“我分得很清楚，月儿的命很重，但宋尔尔的身体也不是那么廉价。”
楚昭珩脸色难看，“我已经说过，她不会死。”
“可她不愿意，这在你这里是不是永远都不重要？”
楚昭珩没有回答，季晚也不准备再等。
“退出的事，我会自己和节目组说，违约金多少我自己承担。”
楚昭珩冷声道：“节目合同是楚氏那边谈的，你以为自己说退就能退？”
季晚：“合同签的是我的名字，违约责任也由我承担，用不着你管。”
“你拿什么承担？”
季晚握着包带的手微微收紧。
楚昭珩太清楚她的情况。
她这些年跟在他身边，收入不算低，可大部分钱都花在母亲的治疗和家里的债务上。
恋综的违约金，对楚昭珩而言只是一个数字，对她却可能是几年积蓄。
以前只要他语气重一点，她就会退让。
但这一次，季晚没有。
“卖房，借钱，慢慢还，总能还完。”
楚昭珩眼神一冷，“为了宋尔尔，你准备做到这个地步？”
季晚看着他，“不是为了她，是我不想再替你做这种事。”
“今天是宋尔尔，以后呢？”
“如果还有一个人能救月儿，你是不是还会让我接近她，骗她？”
“只要你说一句你没办法，我是不是就该什么都做？”
楚昭珩沉声道：“不会有以后。”
季晚轻轻呼出一口气，“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每一次结束，后面都会有新的事情。”
楚昭珩走到她面前，“晚晚，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讨论这些。”
季晚：“我知道，你现在只在意宋尔尔答不答应，所以我不打扰你了。”
她准备从他身边经过，楚昭珩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要去哪儿？”
“回去收拾东西。”
“我不同意你退出。”
季晚望着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以前楚昭珩这样拉住她，她总会觉得，他至少舍不得她走。
现在她只觉得疲惫。
“你不同意，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