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珩拿起筷子,真的吃了几口。
季晚坐在旁边,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楚昭珩忽然问:“你跟宋尔尔见过了?她骂你了吗?”
“骂了。”
“骂什么?”
季晚看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楚昭珩:“你们和好了?”
“嗯。”
楚昭珩动作停住:“那挺好。”
季晚看着他:“你呢?”
“我什么?”
“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她好?”
楚昭珩笑了一下:“她肯来我爸葬礼,愿意收股份,我已经觉得挺好了。”
“这就够?”
“不然呢?”
“你不想听她叫你一声哥?”
楚昭珩低头吃饭,很久以后才道:“叫不叫都行。”
季晚有些意外。
楚昭珩继续:“至少她愿意跟我说话,愿意在公司的事上找我,以后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愿意给我打电话,这样就行了。”
季晚看着他:“你变了。”
“是吗?那你呢?”
“我什么?”
“什么时候回来?”
季晚脸上的表情一下淡了。
楚昭珩立刻意识到这句话又越界:“我不是说回公司。”见她不语,他看着她,没有立刻给出要求,“算了。”
季晚挑眉:“你居然会算了?”
楚昭珩没说话。
过了很久,季晚道:“我暂时不走。”
他手上的动作停住,没有抬头,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季晚看见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你笑?”
楚昭珩抬眼:“你不是不喜欢我管你吗?”
季晚看着他:“别得意。”
楚昭珩继续吃饭,季晚带来的东西不多,他却真的慢慢吃完了。
以前她在的时候,这种事再普通不过,楚昭珩加班忘了吃饭,她会直接把东西带到他面前。
他说不饿,她就站在那里盯着。
有时候被他气得厉害,嘴上骂着“饿死算了”,最后还是会让秘书重新热一遍。
后来她走了,那些曾经被他当成理所当然的小事,也一起没了。
现在重新出现,反而让人有点不敢碰。
季晚见他吃完,开始收东西。
楚昭珩忽然问:“你住哪儿?”
她动作没停:“酒店。”
“以前的房子呢?”
“卖了。”
“为什么?”
“走的时候没打算回来。”
楚昭珩没说话。
季晚把餐盒收好:“你别这个表情。”
“我只是想说,房子——”
“我自己找。”
楚昭珩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行。”
季晚反而有些意外:“真行?”
“你都说了,我还能怎么办?”
“以前你会直接让人把钥匙送过来。”
“以前确实挺烦。”
季晚没忍住笑:“你终于知道了?”
楚昭珩也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却比前些天多了点活人的样子。
她拿着袋子往外走,到了门口,他又叫她:“晚晚。”
她回头。
楚昭珩靠在父亲以前坐过的位置上,看着她:“谢谢。”
季晚动作顿了一下:“谢什么?”
“饭。”
“明天自己吃。”
“那你还来吗?”
“看心情。”
门关上,楚昭珩一个人坐了会儿,才笑了,至少不是不来。
另一边,宋尔尔拿到楚氏股份以后,生活并没有突然发生什么巨大变化。
她还是要跑商务,还是要看剧本,也还是会因为试镜前一天吃多了被乔宁念。
唯一的区别,是手机里多了一个楚氏股东群。
被拉进去的时候,她盯着群名然后截图发给陆执。
【我现在算不算商业人士?】
陆执正在开会,半小时以后才回。
【算。】
宋尔尔又问。
【那你以后跟我说话注意点。】
【怎么注意?】
【尊重股东。】
陆执只回了两个字。
【收到。】
宋尔尔看着手机笑了半天。
乔宁从旁边经过,扫了一眼:“又跟陆执聊什么?”
“商业机密。”
乔宁:“……”
“别问。”
乔宁懒得理她。
楚氏那边倒是真的开始有董事会秘书联系她。
先给她发了最新一期财务报告,又发了下一次临时股东会的时间。
宋尔尔点开文件,五分钟以后,关掉。
十分钟以后又打开,还是看不懂。
最后她非常坦然地给楚昭月发消息。
【忙吗?】
楚昭月几乎秒回。
【不忙,你找我有事?】
宋尔尔看着那个问号,都能想象对面突然坐直的样子。
【这个季度报告怎么看?】
楚昭月那边足足安静了半分钟,然后发过来一句。
【你等一下。】
过了会儿,一个文档过来,上面把几项主要数据全标出来了。
宋尔尔点开,居然意外地好懂。
【你做的?】
【嗯。】
【这么快?】
【这个我昨天刚看过。】
宋尔尔顺手回了一句。
【不错。】
楚昭月盯着“不错”两个字看了很久。
秘书过来送文件的时候,就看见她坐在那里笑:“楚小姐?”
“嗯?”
“下午会议材料。”
“放这儿吧。”
她现在已经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只因为宋尔尔回一句话,就自作多情地觉得两个人关系突然好了。
但至少宋尔尔愿意问她,这就已经很好。
一周后,宋尔尔第一次线上正式参加楚氏股东会。
她为了显得稍微像样一点,还特地穿了件衬衫。
陆执晚上回来的时候,看见她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一脸严肃。
“干什么?”
“开会。”
陆执扫了眼屏幕:“楚氏?”
“嗯。”
“听得懂?”
宋尔尔转头:“能不能少打击一下新股东?”
陆执在旁边坐下:“需要我回避?”
“不用。”
会议还没开始。
宋尔尔压低声音:“一会儿他们要是说我听不懂的,你给我翻译。”
“收费。”
她看他:“你缺钱?”
“不缺。”
“那收什么?”
陆执看了眼她手里那支笔:“房租。”
宋尔尔面无表情:“出去。”
他笑着起身:“开完叫我。”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大部分时候宋尔尔都在听,真正轮到表决的时候,才清楚感觉到手里这百分之二十意味着什么。
一个原本有争议的投资方案,因为她的票,直接改变了最后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