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一场动作戏重新排走位，地点还是那栋废弃疗养院。
沈知遥追着林秋上楼，动作指导一遍遍确认位置。
“这里抓手腕。”
“林秋挣开。”
“退到第二级就停。”
“清妍不要再往前。”
“后面是台阶。”
周清妍站在楼梯上，看着那道白色标记。
动作指导又提醒了一遍：“正式拍也不能越。”
她抬起脸，宋尔尔就在对面，正在跟顾南舟说下一场的台词，神色轻松像什么都不知道。
周清妍忽然问：“她要是退快了呢？”
动作指导道：“那你也停，别追，镜头后期会切，明白了吗？”
周清妍看着宋尔尔：“明白。”
宋尔尔正好转过来：“开始排了？”
“嗯。”周清妍朝她伸出手，“来吧。”
宋尔尔走上台阶，动作指导重新把两个人的位置摆了一遍。
“清妍抓这里。”他指了指宋尔尔手腕靠上的位置，“别抓手腕骨，容易伤。”
又对宋尔尔道：“你挣开以后往后退，两步。”
“第一步这里，第二步到白线，再后面不要动。”
宋尔尔看了一眼脚下：“知道。”
“你们先慢走一遍。”
周清妍抓住她，力道不重。
宋尔尔按照动作挣开，退一步，再退一步，鞋跟正好停在白线前，周清妍也停住。
“可以。”动作指导示意继续。
“然后清妍说台词，尔尔回，这里没有真的推人，镜头会从侧面拍。”
两个人又走了两遍，都很顺。
章导过来看了一眼：“正式拍的时候别给我临时加。”
周清妍：“知道。”
宋尔尔也道：“放心。”
章导看向她：“尤其你。”
宋尔尔莫名其妙：“为什么尤其我？”
“你最近改得最多。”
宋尔尔：“……”
周围人笑起来。
宋尔尔认了：“我今天听话。”
排练结束。
宋尔尔从楼梯下来，顾南舟把剧本递给她。
“最后一句改了吗？”
“没。”
“还是‘你想要的从来不是真相’？”
“嗯。”
顾南舟看了一眼台阶：“这一段挺险。”
“动作老师都标好了。”
“你鞋呢？”
“平底。”
“那还行。”
宋尔尔看他：“顾老师最近怎么也开始操心这些？”
“怕你摔了耽误我杀青。”
“放心。”宋尔尔把剧本往他怀里一拍，“真摔也先把你的戏拍完。”
顾南舟笑了一声：“你最好说话算话。”
另一边，周清妍正在补妆，她从镜子里看见两个人说话。
顾南舟不知道被宋尔尔说了什么，笑得明显。
她觉得很烦，陆执喜欢她，顾南舟也喜欢她，章导越来越看重她，平台给林秋加戏。
连剧组的人现在提宋尔尔，都从最开始那句“恋综出来的”，变成了“林秋”。
好像只用了一个多月，宋尔尔什么都有了。
而她呢？
她喜欢陆执那么久，最后只换来一句从来没有。
化妆师拿着粉扑靠近：“周老师，眼下这里再补一点。”
“嗯。”
“你今天是不是没休息好？”
周清妍抬眼：“很明显吗？”
“还好。”化妆师不敢再多问。
手机就在桌边，屏幕还是暗的，她昨天给陆执发过一条消息。
【刚才的话，你不用有负担。】
没有回复，直到现在都没有。
周清妍忽然把手机扣了过去：“好了没？”
“好了。”
她站起来：“拍吧。”
第一条是远景。
沈知遥从楼下追上来：“林秋！”
宋尔尔没有停。
周清妍直接追到平台：“你站住。”
林秋这才回身：“还有事？”
“你把那份原件给谁了？”
“不知道。”
“你不知道？”沈知遥抓住她的手臂。
林秋甩开，后退。
一步、两步，稳稳停在白线前。
沈知遥按照排练停住：“你到底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等你不再把所有人都当犯人的时候。”
“卡。”章导喊停，“太规矩。”
动作指导走过去。
章导道：“情绪不够，知道你们是在走安全点，但镜头不能让我看出来。”
宋尔尔问：“退快一点？”
“可以快。”章导看向动作指导，“安全距离够不够？”
“够，只要清妍别追第三步。”
周清妍：“明白。”
第二条，宋尔尔明显快了，挣开以后几乎是连退两步。
周清妍也跟得紧，到白线时，两个人同时停下，效果比第一条好很多。
章导却还是没要：“清妍后面情绪掉了。”
周清妍抿了下唇。
“再来。”
第三条开始前，宋尔尔活动了一下手臂。
刚才连续被抓了两遍，皮肤已经有些发红。
顾南舟在旁边看见：“疼？”
“还行。”
周清妍也听见了，她看向宋尔尔的手臂：“我抓重了？”
宋尔尔低头看了一眼：“没事。”
“正式拍我轻点。”
“按戏来。”宋尔尔倒不在意，“别真脱臼就行。”
周清妍笑了一下：“你想得挺远。”
第三条。
前面一切顺利，直到林秋挣开，周清妍跟上去时，忽然比排练多迈了半步。
宋尔尔下意识又往后让。
动作指导直接喊停：“卡！”
章导也站起来：“怎么回事？”
周清妍停住，动作指导快步上去：“我不是说了第二步停吗？”
“刚才情绪到了。”
“情绪到了也不能改安全动作。”动作指导语气已经不太好，“你往前半步，她就得跟着往后，后面就是楼梯。”
周清妍道：“我没碰她。”
“现在没碰，正式拍谁保证？”章导直接定了，“再说一遍，谁都不许越线，拍戏不是玩命。”
宋尔尔没说话，她看了周清妍一眼，刚才那一下确实不像失误。
但也只多了半步，她没往深处想。
章导已经让重新来，第四条终于过了远景。
接下来换近景。
楼梯只拍到一半，危险反而少很多，一连拍了几条。
宋尔尔状态一直很稳，周清妍却开始频繁出问题。
有一条她提前抓人，另一条又把宋尔尔往墙边逼得太过。
章导脸色越来越不好：“清妍，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周清妍把头发拨到后面：“有点累。”
“累就休息十分钟。”
“不用。”
“我要的是能用。”章导看着她，“不是硬撑。”
周清妍没说话。
宋尔尔忽然开口：“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