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陆氏的气氛却没有这么轻松，第二轮内部审查开始以后，盛安连续几个项目被要求补材料。
原本当天能批的东西，现在要多过一道集团流程，最麻烦的还不是项目，而是人。
陆衡刚开完会，助理就跟了进来：“陈副总那边已经被叫去谈话了。”
陆衡脚步一停：“谁的人？”
“集团审计组。”
“陆执安排的？”
“名义上不是。”助理把文件递过去，“流程都是正常的。”
陆衡扫了一眼，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陆执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合理，可就是这些合理的流程，一层一层压下来，已经让盛安内部开始有人动摇。
昨天还有两个原本站他这边的高管，私下去见了陆承川。
陆衡把文件合上：“老二今天又见谁了？”
“三位董事。”
“哪三个？”
助理报了名字。
陆衡脸色越来越淡，全是之前中立的人：“楚氏那边呢？”
“新的合作公告今天会发。”
陆衡这才缓了一点，现在楚氏不能退，至少在董事会态度彻底稳定以前不能。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说。”
“方家小姐今天约了老爷子。”
陆衡抬眼：“方妤？”
“嗯。”
陆衡笑了一下，最近倒是什么人都开始往前走了。
“爷爷怎么说？”
“已经答应了。”
陆衡没再问，方家从来不是只跟陆执有关系，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谁最后能坐稳陆氏的位置，方家就会更愿意靠近谁。
至于方妤嘴里那个喜欢陆执很多年，听听就行。
下午，周闻野给宋尔尔打了电话。
“死了吗？”
宋尔尔正在沙发上看剧本：“你跟邹导商量过开场白？”
“听声音还能骂人，应该没事。”
“让你失望了。”
周闻野笑了两声，正经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能让《归途》停两周？”
宋尔尔翻了一页剧本：“乔宁没告诉你？”
“她只说你在休息。”
“那就是在休息。”
周闻野听出她不想说，也没再追：“你现在在哪？”
宋尔尔刚想回答，陆执从旁边经过，顺手把她面前已经凉掉的水换了。
周闻野那边安静了一秒：“陆执？”
宋尔尔看了眼手机：“耳朵挺好。”
“你跟他在一起？”
“嗯。”
“医院？”
“不是。”宋尔尔顿了一下，“他家。”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过了两秒，周闻野才啧了一声：“发展挺快。”
宋尔尔面无表情：“滚。”
“行行行，不打扰二位。”
“有病。”
电话挂断，宋尔尔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周闻野也没有，直到当天晚上，他回周家吃饭。
周清妍刚从《长风里》剧组回来，坐在餐厅另一边。
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怎么聊过宋尔尔，周闻野也刻意不在她面前提。
吃到一半，周清妍忽然问：“宋尔尔是不是停工了？”
周闻野抬头：“你消息挺灵。”
“圈子就这么大。”
她低头喝了口水，“严重吗？”
“不严重。”
“在哪个医院？”
“没住院。”
周清妍动作停了一下：“那在哪？”
周闻野看她：“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她了？”
周清妍嗤了一声：“随便问问。”
“陆执那儿。”
一句话，周清妍握着杯子的手蓦地收紧。
周闻野没注意，还在看手机：“他最近盯得跟什么似的，应该出不了事。”
周清妍半天没说话：“住他家？”
“嗯。”
“多久了？”
周闻野终于抬头：“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周清妍松开杯子：“好奇。”
“有什么好奇的，人家是男女朋友。”
“他们公开了吗？”
周闻野皱眉：“公开不公开也是。”
周清妍没再说话，可那顿饭后半程，她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男女朋友，住进陆执家，《归途》为了她停工，陆执连陆氏最近那么乱，都把人直接接到身边照顾。
她明明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可这一刻，胸口那股压了很久的情绪还是翻了上来。
凭什么？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周清妍自己都觉得难看。
她看着手机，屏幕停在宋尔尔最近一条公开动态上，下面还有人在问她什么时候回《归途》。
周清妍盯了很久，最后锁了屏，可那股火却没有下去。
第二天，《长风里》有夜戏，周清妍坐在化妆间里，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她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周闻野那句话。
陆执那儿，住他家。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因为陆执失控，《无声证词》之后，她也确实逼着自己认了一次。
那件事是她做错了，角色被换，她认，被骂，她也认。
她甚至已经重新进组，告诉自己以后靠戏说话。
可为什么偏偏是宋尔尔？为什么她失去一个角色以后要从头再来，宋尔尔出了事，就有人停掉整个剧组等她？
为什么她费尽力气想靠近的人，最后连自己的家都给了宋尔尔？
助理推门进来：“清妍姐，导演说还有二十分钟。”
“知道了。”
周清妍锁掉手机，过了几秒，又重新打开。
通讯录往下滑，停在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名字上，她拨出去。
“喂？”
对面明显有些意外：“周老师？”
周清妍靠在椅背上：“你不是一直想拍陆执吗？”
对面顿了一下：“有消息？”
“他最近住哪，你们应该知道。”
“陆老师的私人住所我们不敢蹲。”
周清妍笑了一声：“那你们胆子确实挺小。”
对面没接，周清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宋尔尔最近停工。”
“人没住院，你们要是真想知道她在哪，自己查。”
说完就挂了，她知道对方听得懂。
电话挂断以后，周清妍坐在那里很久，胸口那股火终于像散了一点。
可下一秒，她又觉得哪里不对。
助理进来催场：“清妍姐？”
周清妍收起手机：“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