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尔尔默默移开视线。
陆执倒比她坦然：“知道了。”
医生走后，房门重新关上。
宋尔尔站在原地，陆执坐在床边，谁都没说话。
半分钟以后，宋尔尔先忍不住：“你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
“医生说你没事了。”
“嗯。”
“然后呢？”
陆执看着她：“然后？”
宋尔尔终于反应过来，这人在故意逗她，她直接转身：“不跟你说了。”
陆执笑着伸手，这一次直接从后面握住她的手。
宋尔尔停住：“干什么？”
“昨晚的话。”
又来了，她没回头。
“记性这么好？”
“这个忘不了。”
“那你问吧。”
身后的人却迟迟没说话。
宋尔尔等了几秒，忍不住回头：“不是要问？”
陆执抬眼看她，刚才所有玩笑都没了：“想清楚了吗？”
一句特别简单的话，宋尔尔心跳一下快了。
她没有马上回答，陆执也没有催，只是看着她，给足了她时间。
宋尔尔突然想到自己以前从来没觉得愿不愿意这么重要，她习惯了拒绝，习惯别人听完以后不高兴，甚至习惯了自己的很多想法最后根本没有人在意。
可陆执会问，问一次，再问一次，确认她没有后悔，确认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情，确认不是因为可怜他。
宋尔尔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就淡了，她往前一步，站到陆执面前：“想清楚了。”
陆执看着她：“因为昨天？”
“不是。”
“因为觉得欠我？”
“我欠你什么？”
“那为什么？”
宋尔尔忍不住笑：“陆执，你谈恋爱一直这么麻烦吗？”
“第一次，没经验。”
“巧了。”她低下头，两个人离得很近，“我也是。”
陆执眼神明显变了。
宋尔尔却没有躲：“所以。”她轻轻捏住他的衣领，“我们都别装有经验了。”
陆执笑了一声：“行。”
“还有问题吗？”
“最后一个。”
宋尔尔无语：“问。”
陆执看着她：“尔尔，你愿意吗？”
这一次，她没有开玩笑：“愿意。”
陆执没动，宋尔尔又说了一遍：“我愿意。”
下一秒，他终于把她拉进怀里，吻落下来的时候，宋尔尔还是下意识闭了眼。
明明不是第一次接吻，却第一次觉得完全不一样。
以前陆执会逗她，故意停一下，故意问她还要不要，看她脸红还会笑，这一次没有。
他吻得很慢，像是真的在确认她每一个反应。
宋尔尔一开始还有点僵，很快就放松下来，手臂慢慢环住他的脖子。
陆执动作明显停了一瞬。
宋尔尔睁开眼：“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停什么？”
“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陆执看她：“有没有人后悔。”
宋尔尔气笑：“没有。”
“真的？”
“你再问真的，我就——”剩下的话被他吻了回去。
宋尔尔没忍住笑，陆执也笑。
原本暧昧得让人发紧的气氛，反而因为这一点笑意松下来。
宋尔尔觉得这样很好，不是电影里的轰轰烈烈，也没有什么必须刻进记忆里的仪式。
就是他们，会斗嘴，会笑，会紧张。
陆执还是会在最不该问的时候问她疼不疼，她也还是会嫌他烦，却没有谁真的想退。
宋尔尔的手落在他肩上，陆执抱着她的时候始终很小心，尤其避开她之前不舒服的位置，她察觉到了。
“已经好了。”
“我知道。”
“你这样显得我特别脆弱。”
“暂时。”
宋尔尔抬手掐他，陆执握住她的手：“别乱动。”
宋尔尔：“……”
她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问出一句：“那你现在准备干什么？”
陆执明显顿住，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违规。”
宋尔尔直接笑了。
下一秒，唇又被堵住。
窗帘慢慢合上，光线暗下来。
只有一次次明确的停顿，一次次确认，和两个人都没有收回的那句愿意。
后面的时间像突然变得很慢。
宋尔尔最开始还会说话，嫌他烦，让他别一直问。
到后来真的没力气和他吵，只剩下偶尔一句含混的“陆执”。
每一次叫他，都会得到回应。
“我在。”
再后来，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
宋尔尔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分不清时间。
她睁着眼看天花板，整整半分钟没动。
脑子里第一句话就是——
完了。
第二句——
她昨天到底为什么嘴那么硬？
旁边的人动了一下，宋尔尔立刻闭眼装睡。
陆执显然醒了。
过了一会儿，一道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醒了？”
宋尔尔没反应。
“尔尔。”
她继续装。
“再装就算你没醒。”
宋尔尔还是没动，下一秒，脸颊被轻轻碰了一下，她瞬间睁眼：“你干什么？”
陆执看着她：“叫人。”
“你叫人碰脸？”
“不然用嘴？”陆执挑眉。
果然，下一秒他直接低头，她赶紧伸手挡住：“停。”
陆执真的停了。
宋尔尔心口又莫名软了，慢慢把手收回来。
陆执看着她：“不舒服？”
宋尔尔翻了个身，结果动作才做到一半，又慢下来。
陆执立刻伸手扶住：“疼？”
“没有。”
“宋尔尔。”
“就有一点累。”她很诚实。
陆执明显松了口气：“再睡会儿。”
“几点了？”
“快十二点。”
宋尔尔瞬间睁眼：“十二点？你为什么不叫我？”
“你昨晚没睡好。”
“谁害的？”
陆执沉默：“我。”
态度太好，宋尔尔噎住，过了一会儿，她问：“你今天不去公司？”
“下午。”
“那你一直在这儿看我睡？”
“没有。”
“那你干什么？”
“处理工作。”
宋尔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床边果然放着电脑，她想了想：“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有点……”
她说到一半停住。
陆执看她：“什么？”
“奇怪。”
“哪里？”
“就是……”宋尔尔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明明昨天以前两个人也天天待在一起，也会抱，会亲，会睡在同一张床上。
可现在好像就是哪里变了。
陆执显然听懂：“你后悔了？”
“你为什么老往这边想？”
“排除风险。”
“没有，但是你不觉得吗？”
陆执看她：“觉得。”
宋尔尔来了兴趣：“哪里不一样？”
他想了两秒：“更喜欢了。”
宋尔尔：“……”
她默默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