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这回是真笑了：“你看，连人家是谁都不记得。”
陆承川忍不住道：“方叔叔家那个女儿，方小姐，爷爷以前就提过。”
陆执：“没印象。”
宋尔尔听到这里，总算反应过来：“相亲对象？”
陆衡看她一眼：“算是。”
陆承川立刻撇清：“嫂——宋老师，这事跟我二哥没关系，老爷子单方面安排，二哥一次没去。”
陆执皱眉：“你解释这么多干什么？”
“怕误会。”
“她不会。”说完陆执转头看宋尔尔，“对吧？”
宋尔尔故意停了一下。
陆承川瞬间觉得气氛不妙，陆衡也等着她。
宋尔尔最后点头：“目前不误会。”
陆执：“目前？”
“以后再观察。”
陆衡低笑出声：“看来你以后日子也不轻松。”
陆执却没什么所谓：“挺好，至少有人管。”
宋尔尔转头：“谁管你了？”
陆执垂眸看她：“你刚才不是还准备观察？”
“那叫监督。”
“差不多。”
“差很多。”
两个人一句接一句，说得自然。
陆衡站在对面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调侃慢慢淡下来。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陆执不是玩玩，也不是恋综结束以后热度没散，他甚至没有刻意在家里藏着两个人的关系。
把人带回来，牵着手，当着兄弟的面也没有任何要避嫌的意思，这对于陆执来说，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陆衡沉默片刻：“行。”他侧身让开，“我们进去吧，爷爷已经等一阵了。”
陆执牵着宋尔尔进去，饭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主位上的老人头发花白，肩背却很直。
宋尔尔第一眼就知道，这就是陆老爷子。
陆执开口：“爷爷。”
陆老爷子抬头，先看陆执，随后视线落在宋尔尔身上，最后停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脸色明显淡了些。
“她怎么来了？”
不是“这位是谁”，而是显然认识，只是没有任何欢迎的意思。
陆执道：“我带来的。”
“我知道是你带来的。”老人放下茶杯，“我让你回来有事，没让你带别人。”
陆执还没说话，宋尔尔已经开口：“陆爷爷好。”
老人看她，宋尔尔神情很自然，既没有被冷落后的尴尬，也没有刻意讨好。
陆老爷子看了她片刻，只淡淡嗯了一声：“坐吧。”
气氛已经不算好。
宋尔尔却没觉得有什么，人家不喜欢她，难道她还能逼老人家喜欢？
陆执替她拉开椅子。
宋尔尔坐下时，小声道：“看来你判断挺准，不喜欢我。”
“没事。”
“我也没事。”
她拿起筷子：“先吃饭。”
陆执见她没被影响到心情，笑了一下。
陆承川心想还得是这两个人，换别人第一次上陆家，估计现在连筷子往哪放都不知道。
陆明远坐在另一边，他就是陆执二叔，也是陆衡父亲，比陆老爷子显然圆滑得多。
“宋小姐最近热度很高。”
宋尔尔道：“最近节目刚结束，是有一点。”
“签星途了？”
“嗯。”
“倒是巧。”
陆明远笑着看向陆执：“星途也算是我们陆家的产业。”
宋尔尔听懂了：“是挺巧。”
她连解释都没急着解释，反而是陆承川接过去：“二叔，这个不巧，星途是二哥的，和陆家四舍五入也没什么关系，宋老师也是正常面试签进来的。”
陆明远笑了：“我也没说她走关系。”
陆承川点头：“那就好，怕您误会。”
陆老爷子皱眉：“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陆承川闭嘴：“能。”
宋尔尔差点笑出来，刚夹了一筷子菜，老爷子忽然开口：“宋小姐。”
她抬眼：“您说。”
“听说你也是演员。”
“嗯。”
“准备一直做？”
问题来得很直接，宋尔尔也答得直接。
“目前是。”
“以后呢？”
“以后看情况。”
老人显然不喜欢这个答案：“一个女孩子，整天在外面拍戏，上节目，被人议论，不是什么长久的事情。”
陆执眉头已经皱起来。
宋尔尔却先笑了一下：“我觉得还好，工作而已。”
陆老爷子看她：“你不觉得抛头露面有什么问题？”
“我靠这个吃饭。”宋尔尔道：“没觉得。”
饭桌上安静了些。
陆承川悄悄抬眼，完了。
果然，老爷子脸色更冷。
“年轻人就是太有主意。”
宋尔尔点头：“我确实挺有主意。”
一点都没有要顺着台阶下的意思。
陆执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
老人立刻看见：“你还笑？”
陆执神色恢复正常：“没有。”
宋尔尔差点被这两个字逗到，忍住了。
陆老爷子继续问她：“你父亲是楚家那位？”
桌上彻底静了，这一次，连陆明远都没插话。
宋尔尔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很快又放下：“血缘上是。”
老人显然知道楚家的旧事：“你和楚家关系不好？”
“嗯。”
“改姓了？”
“我一直姓宋。”
“听说你小时候在楚家住过。”
陆执神色已经冷下来：“爷爷。”
老人看他：“我问她。”
宋尔尔反而很平静：“住过几年，后来走了。”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楚家的事情不简单，你自己的身份也不简单。”
宋尔尔抬眼：“我的身份挺简单，我叫宋尔尔，是演员，除此之外没什么。”
老人的眉头皱得更深，显然不喜欢她这种说话方式：“长辈问你话，没必要句句顶回来。”
宋尔尔笑意淡了些：“我只是在回答您，如果让您觉得不舒服，我可以少说。”
听着像退了一步，偏偏态度里一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
陆老爷子这次是真的不喜欢。
太尖，太有主意，一点都没有传统意义上晚辈该有的温顺，更不像他想象里能站在陆执身边的人。
他直接转向陆执：“这就是你选的人？”
陆执把筷子放下：“嗯。”
“你喜欢她什么？”
宋尔尔侧头看他，这问题多少有点突然。
陆执却很平静：“很多，说不完。”
宋尔尔：“……”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还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