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拨出陆衡的电话,接得很快。
“哥,人我找到了。”
“情况怎么样?”
“你关心吗?”
陆衡没有回答。
陆执站在走廊尽头,声音越来越低:“我刚才一路过来的时候还在想最好不是你,我甚至想过,只要最后查出来跟你没关系,之前陆家的事我都可以慢慢跟你算。”
电话那边始终安静。
陆执闭了一下眼,再次睁开时,眼神完全变了:“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陆衡终于开口:“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想赢吗?想要盛安,想要陆氏,想让爷爷觉得你比我合适。”
陆执笑了一下:“行,从今天开始,我陪你好好玩玩。”
陆衡声音沉下来:“老二。”
“你最好把东西藏好。”陆执直接打断,“藏一辈子,别让我找到一点。”
陆衡:“你在威胁我?”
“不是。”陆执看了一眼身后的病房,“我是在警告你,以前我没想过一定要赢你,现在想了。”
电话两边安静下来,过了很久,陆衡才道:“你没有证据。”
陆执突然笑了:“对,可比起送你进去有无数种更让你痛苦的做法,所以你最好祈祷。”
他直接挂断,手机被攥得很紧。
陈特助站在旁边:“那楚昭珩那边呢?”
陆执没说话,病房里的宋尔尔还睡着,楚昭珩,这个名字现在甚至比陆衡更让他恶心。
他站在走廊里很久,才重新推门进去。
宋尔尔还在睡,麻醉的影响没有完全过去,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中间醒过一次,问了句几点,又很快闭上眼。
医生来过两次,第二次进来的时候,陆执直接问:“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医生明显已经知道他的态度:“至少要等麻醉影响进一步消退,生命体征稳定,确认没有明显异常以后。”
“多久?”
“具体看她恢复情况。”
陆执皱眉。
医生怕他下一句又是立刻转院,主动补了一句:“她现在最需要休息,不建议频繁折腾。”
陆执没说话,道理他知道,可这里的每一扇门、每一个穿白大褂的人,现在都让他觉得不可信。
“我要一份完整记录,今天经手她的人。”
医生顿了一下:“这个警方已经在查。”
陆执看他:“我也要。”
医生没再争。
陈特助从外面进来,低声道:“京市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陆执看过去。
“梁医生会带团队过去,别墅那边也已经准备好。”
“嗯。”
“那今晚?”
陆执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她状态允许再走。”
陈特助点头。
晚上七点多,宋尔尔终于再次清醒,精神比下午稍微好一点,人还是虚,她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找水。
陆执把床摇起来一点,拿吸管递到她嘴边。
宋尔尔喝了两口就停了:“难喝。”
陆执看了眼杯子:“水还能难喝?”
“这里的难喝。”
“行。”
“你什么语气?”
“同意你的语气。”
宋尔尔没力气跟他争,靠回去,过了几秒又问:“乔宁呢?”
“外面,还有季晚也在。”
宋尔尔愣了一下:“她怎么来了?”
“当时她就在淮城。”
“这么巧?”
“嗯。”
她没再问,脑子还是沉,想事情很慢,过了一会儿,才发现陆执一直坐得很近。
“你不忙?”
“不忙。”
“陆氏呢?”
“倒不了。”
“你刚回去就天天翘班,你爷爷不得气死。”
陆执看她:“还有力气操心他?”
宋尔尔闭嘴,确实没什么力气,腰后那一片一直酸疼,平躺久了不舒服,想侧身又牵扯着疼。
她试着动了一下,陆执立刻伸手。
“干什么?”
“躺得难受。”
“想怎么躺?”
宋尔尔看他:“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经验。”
这句话一出来,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
陆执脸色明显冷了,宋尔尔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别开脸:“算了。”
陆执却起身,小心帮她调整了一点位置,动作慢得过分,手伸到她腰后时甚至没敢真碰,只托着旁边的枕头。
宋尔尔:“陆执,你这样搞得我像玻璃做的。”
“你现在比玻璃麻烦,玻璃碎了不用骂我。”
宋尔尔没忍住:“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刚才还嫌水难喝。”
“那是水的问题。”
陆执终于笑了一下,至少不像下午那样,整个人绷得让人不敢靠近。
宋尔尔看着他,忽然把手伸过去:“手。”
陆执低头:“干什么?”
“给我。”
他把手递过去,宋尔尔握住以后就不动了。
她手还是凉,没什么力气,握得也不紧。
陆执垂眼看了会儿:“害怕?”
宋尔尔本来想说不怕,话到嘴边,却没说,过了会儿,她才道:“有一点。”
陆执手指收紧:“以后不会了,我保证不了所有人,但我能保证,以后你去哪我知道,你跟谁走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也知道。”
宋尔尔沉默两秒:“你这个发言有点像准备给我装定位器。”
“可以考虑。”
“你敢。”
“那就不装。”
宋尔尔嘴角动了一下。
“但是有一个。”
“什么?”
“以后不许一个人住。”
她一愣。
陆执说得很自然:“回京市以后住我那儿。”
“我有房子。”
陆执看着她:“我不放心。”
四个字,一点弯都没绕,宋尔尔原本准备好的话突然没了。
她盯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耳根慢慢有点热。
“那你睡哪?”
陆执挑眉:“我家。”
“废话。”
“你问的。”
宋尔尔瞪他。
陆执笑了一下:“主卧给你。”
“那你呢?”
“客房。”
宋尔尔停了几秒,故意问:“不能一起?”
陆执眼神一下落在她脸上。
宋尔尔原本只是想逗他,结果对视两秒,自己先有点顶不住。
“算了,当我没——”
“能。”
她卡住。
陆执俯身靠近一点,声音很低:“你想的话。”
宋尔尔耳朵瞬间更热:“我现在是伤员。”
“所以我没那么禽兽。”
宋尔尔瞪他。
陆执重新坐好:“睡吧。”
“懒得理你。”
嘴上这么说,她却没松开他的手。
门外,季晚正好隔着玻璃看见这一幕,她站了好一会儿,最后也没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