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试镜片段发过来。
年代剧《长风里》，周清妍试的是女二梁秋禾，三十二岁，基层女干部。没有漂亮妆造，没有感情戏，甚至连一句特别抓人的台词都没有。
第一场，就是处理村民因为宅基地吵架。
周清妍翻完五页剧本：“就这个？”
“严导亲自挑的。”
“挺好。”
经纪人有些意外：“你不嫌？”
“我现在还有资格嫌？”
这话听着自嘲，可她神色很平，她不是没想过拒绝，以前这种女二，团队送到她面前，她未必会认真看。
可现在不一样，《无声证词》把她从一个稳定的一线女演员，推到了所有片方都要重新评估风险的位置。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番位，是证明，证明她还可以拍戏，证明她不会再因为个人情绪毁掉一个剧组。
周清妍拿着剧本进了练习室，这一进去，就是一整晚。
第二天，盛安医院。
楚昭月的检查结果比前一天稳定，医生同意她短时间下楼活动。
陆衡推着轮椅出来的时候，她明显不太高兴：“我可以自己走。”
“医生说不能走太久。”
“我又没说走十公里。”
“那你跟医生谈。”
楚昭月回头瞪他：“这是你的医院。”
“所以我更不能带头不听医嘱。”
楚昭月说不过他，只能坐着。
两个人刚到一楼花园，楚昭珩就来了。
他站在不远处，看见陆衡推着楚昭月，脸色一下沉下去。
楚昭月也看见了：“哥。”
楚昭珩走过来：“怎么下来了？”
“医生让我出来透气。”
他看向陆衡：“陆总最近很闲？”
陆衡神色没变：“查房顺路。”
“盛安这么大，陆总每天都能顺路到月儿这里？”
楚昭月皱眉：“哥。”
“我在跟他说话。”
“可你语气很难听。”
楚昭珩看她。
楚昭月直接道：“陆衡又没做什么。”
这句话一出来，楚昭珩脸色更差。
陆衡反倒开口：“楚总有话可以跟我单独说。”
“没必要。”
楚昭珩握住轮椅扶手，“月儿，我送你回去。”
楚昭月没动：“我才下来十分钟。”
“今天风大。”
“医生都没说。”
“月儿。”
又是这个语气，楚昭月脸上的笑没了：“哥，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说是为了我好，我就什么都得听？”
楚昭珩一顿，陆衡没有插话。
楚昭月自己按住轮椅：“我不回去。”
“你身体——”
“我知道我身体不好。”她有些烦，“所有人都提醒我，我每天一睁眼也知道。我只是下来坐二十分钟，不会马上死。”
楚昭珩脸色变了：“别胡说。”
“那你就别什么都替我决定。”
楚昭月转头看向陆衡：“你不是还有事吗？你去忙吧，我自己在这里待一会儿。”
陆衡看了眼楚昭珩，没多留：“有事发消息。”
“知道了。”
他走以后，楚昭珩才道：“离他远一点。”
楚昭月抬头：“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那我不听。”
楚昭珩压着火：“陆衡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也没觉得他简单。”
“那你还——”
“可至少他把我当成年人。”
楚昭珩突然说不出话。
楚昭月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他接近我是为了你？”
楚昭珩眼神一变，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所以呢？”
“什么所以？”
“如果他真的想跟楚氏合作，你就正常谈项目。项目好就谈，不好就不谈。为什么一定要把我也算进去？”
楚昭珩盯着她：“这不是你该管的。”
“我本来不想管。”楚昭月声音不大，“可你越不让我跟他接触，我越觉得奇怪。”
楚昭珩神色冷下来：“月儿，生意上的事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那就别让我看到。”楚昭月看向花园外面，“你们一个两个，都说不想让我卷进来，最后却什么都围着我转。”
“宋尔尔是这样，陆衡也是这样，哥，我很累。”
楚昭珩站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说。
不远处的二楼落地窗后，陆衡正在接电话。
助理低声道：“楚氏那边今天重新联系了项目组，说下周可以继续谈第二轮。”
陆衡看着楼下，楚昭珩还站在轮椅旁边：“谁联系的？”
“楚总秘书。”
“条件呢？”
“没提，只说可以继续。”
陆衡嗯了一声。
助理忍不住笑：“看来楚小姐的话还是有用。”
陆衡转过脸：“这句话以后别说。”
助理一愣。
“她没替我们谈项目。”
“明白。”
陆衡挂断电话，神色依旧平静，他从来没指望楚昭月替他跟楚昭珩谈条件，太刻意，也太容易让人警觉。
他只需要楚昭月不排斥他，只要这一点存在，楚昭珩就很难真正把盛安和陆衡一起拒之门外。
够了，至少现在够了。
与此同时，陆氏总部。
陆执已经很久没坐过这里的会议室。
下午一点，董事会战略会议还没开始，外面就已经多了不少人。
陆承川推门进来，看见陆执坐在最里面，乐了：“二哥，你今天这身像真回来上班了。”
陆执抬头：“我以前不像？”
“以前像来砸场子的。”陆承川把文件放下，“今天二伯也在。”
“知道，陆衡呢？”
“医院。”陆承川啧了一声，“最近他这医院跑得比办公室勤。”
陆执没接。
陆承川拉开椅子坐下：“盛安跟楚氏又开始谈了。”
“我知道。”
“楚氏一旦进去，陆衡手里医疗板块今年的数据会很好看。”
“嗯。”
“你不急？”
陆执翻着资料：“急什么？”
“爷爷现在本来就偏他。”
“偏和给，是两回事。”
陆承川看着他：“你这次真准备回来了？”
陆执合上文件：“我坐在这还不够明显？”
陆承川笑了：“那行，我就放心了。”
会议开始以后，陆明远第一个提盛安医疗产业园项目。
数据漂亮，前景明确，楚氏在南方几个城市又有成熟渠道，如果合作落地，盛安未来三年营收会直接上一个台阶。
几名董事明显有兴趣。
陆老爷子看向陆执：“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