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比刚才所有试探都更让人不舒服，周清妍反而坐了回去。
“方妤，你约我来，不会就是为了教我做人吧？”
方妤笑了：“当然不是。”
“那说重点。”
“重点就是。”她停了一下，“我们没必要互相当敌人，因为我们真正的问题都不是彼此。”
周清妍看着她，过了会儿，忽然笑了：“你不会以为我能帮你拆散陆执和宋尔尔吧？”
“不会。”
“那你这么绕一圈干什么？”
“因为你比我更了解宋尔尔。”
“我？”
“你跟她一起拍过戏。”方妤道：“知道她工作时候是什么样，知道她跟陆执现在是什么状态，也知道她在乎什么。”
周清妍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你想从我这里打听她？”
“只是想了解。”
“我为什么告诉你？”
“可以不告诉。”方妤一点不急，“我们今天只是吃饭。”
周清妍忽然觉得荒唐：“你不是来找我联手？”
“联手做什么？”方妤反问，“去网上黑她？还是找人曝光她？这种事有意义吗？”
周清妍没说话。
方妤继续道：“她现在有热度，有作品，星途也在捧。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做低级的事。你真动她一下，陆执第一个查。”
“周小姐。”她看着周清妍，“你已经吃过一次冲动的亏了。”
这句话刺得周清妍脸色发白，偏偏没办法反驳：“那你准备怎么做？”
方妤笑了：“我为什么要做什么？”
“陆执有女朋友我就要立刻去抢？没必要。”
周清妍皱眉：“你不急？”
“急有什么用？”方妤垂眼看着杯子里的茶，“陆家不会因为他谈一次恋爱，就突然改变所有安排，老爷子不喜欢宋尔尔，这一点已经够了。”
周清妍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方妤看她一眼：“这不是秘密，陆爷爷不喜欢娱乐圈，也不喜欢她的身份，只要这两件事不变，他们之间就不会太顺。”
周清妍心里那点压下去的东西又重新动了一下：“你觉得他们会分手？”
“不知道。”方妤很诚实，“但我没必要现在替他们制造问题，陆家本身就有。”
周清妍靠回椅背认真看这个女人，她不像她，她不会因为陆执一句没有机会就失控，她甚至可以坐在这里，冷静分析宋尔尔和陆执之间所有不利条件。
周清妍问：“如果最后陆家真的接受她呢？”
方妤停了一下：“那就说明我输了。”
“你认？”
“为什么不认？”
“感情本来就没有一定要赢。”
周清妍笑了一声：“你嘴上说得倒好听。”
方妤也笑：“你不信？”
“不信。”
“正常。”
两个人第一次有了一点真正意义上的共识，方妤看了眼时间：“今天先这样吧。”
周清妍没动：“这就结束了？”
“不然呢？”
“你约我出来，就为了告诉我别冲动？”
“还有一件。”
“什么？”
方妤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一条新闻。
【宋尔尔《无声证词》杀青，疑似获平台新项目接触。】
周清妍脸色一下沉下去：“她又有项目？”
方妤道：“她现在走得很快，所以我才说，我们都低估她了。”
周清妍没有接话。
方妤起身：“改天有时间再聊，如果你愿意。”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周小姐。”
周清妍抬眼。
“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想宋尔尔，是把自己的路先留住。”
说完，她推门出去。
周清妍坐在那里，很久没动，她本来以为，方妤会怂恿她，会利用她，甚至会说一些更狠的话。
结果什么都没有，可偏偏就是这样，反而让她心里更不舒服。
因为方妤说得没错，她现在最狼狈的地方，不是陆执不喜欢她，是她因为这件事，把自己的女主也弄丢了。
第二天下午，宋尔尔准时去了星途，乔宁办公室桌上已经放了四个新本子。
她进去第一件事就是看封面：“这么多？”
乔宁看她：“嫌多？”
“不嫌。”宋尔尔立刻坐下，“全是给我的？”
“准确说，是接触。”
乔宁把最上面的一个递过去：“先看这个。”
《长夜有光》，都市悬疑，女二，记者。
宋尔尔看了两页，又放下：“跟林秋有点近。”
“我也觉得。”乔宁又推第二本，“这个。”
古装权谋，女三，郡主，表面娇纵，实际脑子很好使。
宋尔尔明显多看了一会儿。
乔宁问：“有兴趣？”
“有一点，跟我演过的类型完全不一样，而且她前半段挺讨人嫌。”
乔宁：“……”
“这种角色演好了不是挺有意思？”
“是。”乔宁又把第三个递过去。
现实题材，女主，小体量，讲一个小城女孩离开家乡以后，又因为父亲生病重新回去。
宋尔尔翻得更慢：“这个是女主？”
“嗯。”
“导演是谁？”
“新人导演，投资不大，但剧本不错，平台那边想做精品短剧。”
宋尔尔继续看：“片酬呢？”
“低。”
“多低？”
乔宁报了个数字。
宋尔尔沉默：“确实挺低。”
乔宁看她：“所以你自己选。”
“最后一个呢？”
第四个，是部现代都市剧，角色不错，班底也稳，但还是女二。
宋尔尔没马上做决定，乔宁也不催。
“先带回去，一个星期，给我答案。”
宋尔尔抬头：“都能试？”
“但不是都能拿。”
乔宁看她：“《无声证词》那边昨晚放了你的杀青照。”
“我知道。”
“反馈不错。”乔宁把平板推过来，“平台今天早上又看了一批粗剪，林秋的戏份保留率很高，他们想让你后面配合一轮角色宣传。”
宋尔尔点头：“可以。”
“还有一个杂志封面。”
“谁？”
乔宁报了名字。
宋尔尔愣了一下：“他们找我？单人？”
宋尔尔这次是真的意外。
乔宁看着她：“所以，别觉得杀青就是结束，后面才是真正开始。”
“开始就开始。”
她现在最不怕的，就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