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尔尔第一眼就看出不对，陆执脸色很红，不是刚才那种药效上来的潮红。
整个人明显开始发沉，湿着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宋尔尔伸手摸了下他额头，烫的，她脸色立刻沉下来。
“你发烧了。”
陆执偏了下头：“没事。”
“你再说一遍？”宋尔尔瞪着他。
陆执这次倒识趣了，没说。
医生上前测了体温，数字出来以后，眉头也皱了：“体温高了。”
宋尔尔立刻看陆执，陆执靠在门边，眼神还有点倦。
医生解释：“不一定是冷水直接导致的，他本身就有药物反应，加上一直折腾、出汗、体力消耗，体温波动会更明显。”
“先别再冲了，补液，休息，继续观察。”
宋尔尔听完，直接把门推开。
陆执下意识挡了一下：“你干什么？”
“进去。”
“尔尔。”陆执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好几秒，然后又移开，“你去换衣服。”
宋尔尔低头看了眼自己，她刚才一直没顾上，礼服还穿在身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我衣服？”
“就是因为这个时候才管。”
陆执声音很低。
宋尔尔瞬间听懂，脸又热了：“你现在都快烧糊涂了。”
“还没有。”
“我看有。”
“所以你离我远一点。”他说着还真往后退。
宋尔尔直接气笑：“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用？”
他皱眉：“什么？”
“我连照顾自己男朋友都不行？”
“不是。”
“那你让我进去。”
“不行。”
陆执看着她，可能真是发热以后脑子没平时转得那么快。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现在看见你。”他顿了一下，声音更哑，“还是想抱，想亲。”
宋尔尔耳朵一下红透。
旁边的医生默默别开脸，周闻野直接转身，他觉得自己今晚受到的伤害已经够多了。
陆执却只看着宋尔尔：“但我现在状态不对，不行的。”
他说得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宋尔尔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往前一步。
陆执立刻皱眉：“尔尔。”
她直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陆执明显僵了一下，掌心很烫，宋尔尔也感觉到了。
“走。”
陆执没动，低头看着两个人碰在一起的手。
“你确定？”
宋尔尔：“我来照顾你，你最好别自己扩展剧情。”
陆执被她气笑，这一笑，原本一直绷着的情绪终于散了一点，他没再挣。
宋尔尔把人慢慢带进去。
走到床边的时候，陆执忽然脚步一停。
宋尔尔回头：“怎么了？”
陆执低头看她，距离太近，宋尔尔甚至能感觉到他偏高的体温。
“刚才那句话。”
“哪句？”
“你说你愿意。”
宋尔尔耳根又开始发热：“怎么？”
陆执看着她：“我记着了，等我清醒了。”
宋尔尔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再问你一次。”他说完，才慢慢松开她的手，“到时候别反悔。”
宋尔尔站在床边看了他两秒，忽然弯下腰。
陆执下意识屏住呼吸，她却只伸手把被子往他身上扯了扯，随后在他耳边很轻地说：“那你快点好，我考虑考虑。”
陆执躺下以后，原本还想撑着说几句话，可药效、疲惫和高烧一起压下来，他甚至没坚持多久。
医生重新测了一次体温，眉头皱得更深：“温度还在往上。”
宋尔尔站在旁边，脸色也跟着沉下来：“很严重吗？”
“暂时没有危险。”医生解释，“但他今晚肯定不会舒服，之前身体消耗太大，又一直冲冷水，免疫状态下降，发热是正常反应。”
宋尔尔看着床上的人，陆执已经闭上眼，眉头却还是皱着。
即使睡着了，手指也下意识抓着被角，像是在忍什么，她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
以前的陆执永远是冷静的，谈合作的时候，面对董事会的时候，甚至面对陆家那些让人头疼的人，他都像什么都影响不了。
可现在，他因为怕伤害她，硬生生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宋尔尔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心疼，又有点生气。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今晚需要有人看着，如果温度持续升高，或者出现其他情况，及时联系我。”
宋尔尔点头：“我知道。”
医生看了一眼床上的陆执，又看了一眼她，没有多说什么离开了。
房间安静下来，周闻野靠在门边，看着床上的陆执：“他是真的疯。”
宋尔尔坐在床边，拿毛巾帮陆执擦了擦额头的汗：“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觉得自己挺厉害？”
周闻野笑了一下：“你这句话骂范围有点大。”
“难道不是？”
“我承认，他有时候挺欠。”
宋尔尔看他：“只是有时候？”
周闻野沉默：“好吧，大部分时候。”
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别怪他。”
宋尔尔动作停住：“什么意思？”
“他不是不想。”周闻野顿了顿，“今晚如果换个人，可能不会管那么多，但他是陆执，他认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改变。”
宋尔尔看了一眼陆执：“我知道。”
她其实早就知道，陆执不是没有欲望，恰恰相反，他只是把她放在了比自己想要什么更重要的位置。
周闻野站直身体：“我先回去了，我现在留下算什么？电灯泡？”
宋尔尔：“……”
“而且。”周闻野笑了一下，“我觉得他醒了以后，第一件事应该是不想看见我。”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太多。”
宋尔尔忍不住笑。
周闻野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对了，今天的事，我会继续查。”
宋尔尔脸上的笑慢慢淡下来，她知道他说的是周清妍。
“你……”
“我不是帮你。”周闻野打断她，“我是想知道，我妹妹到底有没有做出这种事。”
说完，他开门离开。
房门关上，整个房间只剩下两个人。
宋尔尔重新坐回床边，陆执睡得很沉，可能是真的太累了。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还是很烫。
“陆执，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当然没人回答。
宋尔尔拿起旁边的温水，把毛巾重新浸湿，医生说需要物理降温，她就一点点帮他擦。
额头，脖颈，手臂。
动作很轻，她怕弄醒他，可陆执睡得并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