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妤没有接。
陆明远却笑道：“爸，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自己处理？”陆老爷子冷笑，“他要真会处理，就不会把人带回家。”
方父听到这里，也没好说什么。
方妤倒很平静：“陆爷爷，网上的事情还没定，如果现在就怪宋小姐，也不公平。”
陆老爷子皱眉：“你还替她说话？”
“不是替她。”方妤笑了一下，“只是觉得陆执既然喜欢她，一定有他的原因。”
这句话听着像劝，又像什么都没说。
陆老爷子的脸色果然更差：“他懂什么，演几年戏，连自己该做什么都忘了。”
方妤没再说。
陆衡却抬眼看了她一下，很淡的一眼。
饭吃到一半，他手机响了，陆衡出去接。
电话那头是盛安医院的人：“陆总，楚小姐今晚又发烧了。”
陆衡神色一顿：“多少度？”
“三十九度二。”
“血象呢？”
对面报了几个数值，陆衡眉头逐渐皱起来：“楚总在吗？”
“还没到。”
“我过去。”
电话挂断，陆衡刚准备进去拿外套。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医院有事？”方妤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陆衡看她：“嗯。”
“很严重？”
“病人。”
方妤点头，没再问。
陆衡往里面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
方妤忽然开口：“楚小姐？”
陆衡脚步停住，看向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方妤笑了：“我随便问问。”
陆衡也笑：“不如不问。”
两个人对视，谁都没有继续，陆衡拿了外套离开。
方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驶出陆家，她当然不是随便问的。
盛安最近跟楚氏来往太频繁，陆衡这个人，平时连普通董事的饭局都未必亲自去，却已经连续几次因为楚昭月的病往医院跑，这本身就不正常。
更有意思的是，陆家现在争得最厉害的两个人，一个跟宋尔尔在一起，一个正在靠近楚家。
方妤觉得，很多事情，比她想象中有意思得多。
盛安医院。
楚昭月烧得脸颊发红，人却还清醒，护士给她换完药出去。
她靠在床头，手机里正在播放一段视频，是宋尔尔今天的热搜。
楚昭月已经看了很久，直到门被推开，她才赶紧把手机扣下。
陆衡进来，看到她动作：“藏什么？”
“没什么。”
“我看见了。”
楚昭月：“……”
她没办法，只好把手机翻回来，屏幕上正好停着宋尔尔的照片。
陆衡看了一眼：“你姐？”
楚昭月怔了一下：“她不喜欢我这么叫。”
陆衡抬眼。
楚昭月把手机重新翻过来，屏幕上还是宋尔尔那张照片，她抱着杀青花站在人群中间，笑得很开心。
“准确说，她应该不太想跟楚家扯上关系。”
“包括你？”
楚昭月没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点头：“包括我。”
陆衡在旁边坐下：“你们关系不好？”
“也不能这么说。”楚昭月想了想，“她没对我怎么样，从小到大都没，反倒是我……”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陆衡没有催。
楚昭月看着手机：“小时候我不懂很多事，我只知道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姐姐，她不跟我说话，也不喜欢我妈，我那时候还会觉得，是不是她不喜欢我，后来才知道，她不是不喜欢我，她只是不想待在那个家里。”
陆衡问：“她什么时候走的？”
“挺早。”楚昭月低头拨了一下手机壳边缘。
“你想跟她亲近？”
“想啊。”她说得很坦然，“我小时候其实挺想有个姐姐的，别人家姐妹会一起逛街，一起买衣服，吵完架第二天又好了，我那时候也想过，后来发现，她不想。”
陆衡看她：“你怪她？”
楚昭月立刻摇头：“不怪，为什么要怪？她愿不愿意跟我亲近，本来就是她的事。而且如果我是她，我可能也不想。”
陆衡目光微顿，这个回答和他预想得不太一样。
楚昭月从小被楚家护得很好，按理说，这种环境长大的女孩多少会有一点理所当然。
可她没有，至少在宋尔尔这件事上，她比楚昭珩清醒得多。
“你哥知道你这么想？”
楚昭月撇嘴：“他不知道，他总觉得很多事情只要他想就都能行，可哪有那么容易。”说完，她又看了一眼新闻，“而且她现在挺好的。”
陆衡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所以你在看她热搜？”
“我怕她被骂。”楚昭月小声说，“那些人都说她靠陆执把周清妍换掉，我觉得不像。”
“为什么？”
“宋尔尔不是那种人，她要是不喜欢谁，会直接说，她要真想换周清妍，可能都懒得偷偷来。”
陆衡笑了：“你对她评价倒高。”
“本来就是。”
楚昭月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太护着宋尔尔，补了一句：“反正我觉得她不是坏人。”
“她只是……”
“只是什么？”
楚昭月想了很久：“只是不喜欢我们。”
这句话落下来，病房里一下没那么轻松了。
陆衡看着她，楚昭月却没有再往下说，她不是不难受，只是很早就明白，宋尔尔不欠她一个姐姐的位置，她们之间隔着的，也从来不只是感情。
陆衡收回视线：“发烧还看这么久手机。”
“你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
“医生不让你休息？”
“让。”
“那还看？”
楚昭月把手机扣下：“不看了。”
陆衡今天来医院，本来也不是为了陪楚昭月聊天，准确说，从一开始接近楚昭月，就不是。
他们二房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他这些年一直留在集团体系里。
最大的短板也是一样，陆家真正的继承顺位，从来不是他，只要陆执肯回来，大房天然就占着名分。
所以他需要的不是普通项目，而是一张足够有分量的筹码。
楚氏就是，如果楚氏正式进入盛安下一阶段合作，再加上二房手里现有的董事支持，下一次董事会，陆执就算回去，也未必能轻易拿回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