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项审计范围扩大？”
“嗯。”
“医疗板块为什么全部重新考核？”
陆执：“有问题？”
“我问原因。”
“集团风险控制。”
“以前怎么不控制？”
“以前我没回来。”
一句话，会议室直接静了。
陆衡抬眼看他，陆执神色很平，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平静，可陆衡第清楚地感觉到不一样了。
陆执现在连装都不准备装。
“老二。”陆衡把文件放下，“你到底是在查公司，还是在查我？”
陆执看着他：“有区别吗？”
“当然有。”
“那你就当我查公司。”
陆衡冷笑：“因为宋尔尔？”
陆明远皱眉：“工作归工作，别把私人事情扯进来。”
陆执却没有否认：“对。”
整个会议室都静了一瞬，陆衡也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陆执把手里的笔放下：“也因为我自己，以前有些东西我觉得谁拿都一样，现在发现不是。”
陆衡眯起眼：“什么意思？”
陆执往后靠了一点：“意思就是，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最后谁拿得到吗？现在我也挺想知道。”
陆衡盯着他，两个人隔着会议桌对视，谁都没有再笑。
陆承川坐在旁边，以前那些会议最多算兄弟斗嘴，今天才是真开始。
陆执把第一份专项审计推到中间：“先投票吧，从盛安开始。”
他的声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衡没动桌上的文件，只看着他：“专项审计已经做过一次。”
“那就再做一次。”
“理由？”
“上一轮审计有问题没处理干净。”
“什么问题？”
陆执抬眼：“等审完不就知道了？”
陆衡笑了一声：“什么都不知道，就先扩大审计范围，你这叫风险控制？”
“那叫什么？”
“公报私仇。”
陆明远眉头一皱：“陆衡。”
陆衡却没停：“宋尔尔出了事，你怀疑盛安，我理解，但公司不是给你出气的地方。”
陆承川原本靠在椅子上，闻言坐直了一点。
陆执反而没什么表情：“说完了？”
陆衡看着他。
“说完就投票。”
他连解释都没有，这种态度反而让陆衡更不舒服，以前陆执还会跟他争两句，指出哪份数据、哪条流程有问题。
现在不是，他就是要查，你说私人恩怨也好，权力斗争也好，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定义。
几个董事低声交换意见，最终，专项审计扩大范围通过。
但票数没有陆执想象中那么轻松。
盛安刚刚拿下楚氏项目，几名董事显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把动静弄得太大，最后只同意扩大审计，不同意集团直接接管全部权限。
陆承川扫了一眼结果，五比四，只差一票。
陆衡显然也看到了，他终于重新靠回椅背：“看来不是所有人都觉得盛安有问题。”
陆执把投票结果放到一边：“急什么？才第一项。”
第二份文件推出来，盛安医疗板块负责人重新考核。
这一次反对声更多，有人直接提出：“现在楚氏合作刚启动，临时调整管理层会不会影响项目？”
“只是考核，不是撤人。”陆执道。
“考核结束以后呢？”
“有问题就换。”
“没问题呢？”
“继续用。”
董事看了他两秒：“这么简单？”
陆执笑了：“不然还要办欢送会？”
陆承川低头咳了一声。
会议桌另一边，陆明远脸色不好看：“医疗板块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你这个时候动人，不怕楚氏那边有意见？”
陆执看过去：“楚氏是合作方，又不是陆氏股东。”一句话，把后面全堵了。
陆衡开口：“可项目是我谈下来的。”
“所以？”
“你现在重新考核整个医疗板块，至少应该跟我商量。”
陆执看了他几秒：“哥，盛安是陆氏的。”
陆衡脸色一下沉了，又是这句话。
前段时间陆执第一次这么说的时候，他还能当成挑衅，现在却完全不一样，因为陆执是真的在一点点把这句话变成事实。
“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动？”
“对。”
“非动不可？”
“对。”
陆衡忽然笑了：“行。”他把文件往前一推，“那就投。”
结果出来。
医疗板块重新考核也通过，但追加了一条：楚氏合作项目核心团队暂时不做岗位调整，避免影响项目推进。
陆执看了一遍，没有反对。
陆衡却越来越看不懂他，明明来势汹汹，却又不是非要一次把盛安拆掉，像是在往里面钉钉子，一颗一颗，先把手伸进去，再慢慢往里走。
第三项，楚氏合作项目风险复核，这次陆衡直接没忍了。
“你到底想查什么？”
陆执抬眼：“项目。”
“项目已经过了集团审核。”
“重新看一遍，最近变化太快。”
陆执把几页资料翻出来：“合同提前，资源提前，第一批医院也提前。楚氏这么着急，盛安也这么着急，我想看看有什么问题。”
陆衡盯着他：“你怀疑楚氏？”
“我谁都怀疑。”
会议室彻底安静，这句话已经不仅是在说生意。
陆衡听得出来，陆明远也听得出来。
“陆执。”陆明远冷下脸，“你别把私人事情带到桌面上。”
陆执看向他：“二叔，赵诚还没找到。”
陆明远神色一顿：“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跟您有关系了吗？”
一句反问，陆明远脸色立刻更难看。
陆执却已经移开视线：“一个盛安下属公司的负责人，人失联，账还没查清，偏偏楚氏项目在这个时候疯狂往前赶。我多看两眼，有问题？”
陆老爷子从会议开始以后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终于放下茶杯。
“项目复核可以。”
陆衡看过去：“爷爷。”
“但不暂停，楚氏合作不能因为你们兄弟两个闹腾就停。”
陆执点头：“可以。”
陆衡眉头却越皱越深，他本来以为陆执会趁机卡项目，结果没有。
会议结束的时候，三项议题陆执拿下两项半。
不算大胜，甚至盛安最核心的项目和权限都还在陆衡手里，可所有人都知道风向变了。
散会以后，陆衡没有走，陆执也没急着起身。
陆承川看了看两个人，十分识趣地拿上文件：“我还有事。”走得飞快。
门关上，陆衡才开口：“陪我好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