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村这边，宋尔尔已经把那只小木鸟磨得稍微圆润了些。
她吹掉木屑，拿给潘爷爷看。
“这样行吗？”
潘爷爷接过去，摸了摸边缘。
“还差点。”
宋尔尔：“我以为已经不错了。”
潘爷爷笑：“急什么，慢慢磨。”
宋尔尔看着那只木鸟，忽然也笑了。
“也是。”
她现在最缺的，好像就是慢慢来。
合约要慢慢谈，路要慢慢走，坏掉的地方也要慢慢修。
不远处，季晚收起手机，重新走回来。
宋尔尔抬头看她：“你刚才去哪了？”
季晚神色自然：“接了个电话。”
“谁啊？”
季晚坐到她旁边，拿起另一张砂纸，语气懒散。
“讨债的。”
宋尔尔看她：“你还欠债？”
季晚笑了一下：“谁还没欠过点东西。”
宋尔尔没追问，只把小木鸟递给她。
“那你磨两下。”
季晚接过，看着掌心里那只还没完全成形的木鸟。
“行。”
风从生活墙那边吹过来，木牌轻轻晃动。
宋尔尔和季晚坐在墙边，一人手里拿着一小片砂纸，磨着那只还没成形的木鸟。
节目组的镜头远远扫过来，没有靠太近。
直播间里还在热闹。
【她俩这画面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
【季晚平时那么拽，现在低头磨木鸟居然有点温柔。】
【宋尔尔今天状态不太一样，感觉有事。】
【外面都骂疯了，她在这里磨木头，这个反差真的好强。】
【她看不到热搜啊，不然怎么可能这么淡定。】
宋尔尔看不到，她只知道手里的木头还有一点毛边。
砂纸磨上去的时候，掌心会有轻微的震感。
一下又一下，像把某些乱掉的情绪慢慢压平。
季晚磨了几下，忽然皱眉。
“这东西比我想象中难。”
宋尔尔看着她手里的木鸟：“你刚才磨反了。”
季晚动作一停：“怎么反了？”
宋尔尔指了指边缘：“这里要顺着纹理，不然越磨越毛。”
季晚低头看了看：“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宋尔尔：“五分钟前。”
季晚抬头看她，一脸狐疑。
宋尔尔神色坦然：“但我学得比你快。”
季晚：“……”
她冷笑一声，把木鸟完全塞回宋尔尔手里。
“那宋老师继续发挥。”
宋尔尔接过来，笑了下。
“季老师也不错，至少没有把它削没。”
季晚看着她：“你对我的标准已经这么低了？”
“你喂鸡的时候，我就调整过标准了。”
季晚沉默两秒，转头看向远处。
“那只鸡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宋尔尔笑出声。
陆执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刚收回来的工具箱。
他看见宋尔尔笑，脚步才慢慢停下。
周闻野从另一边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姜眠画好的那张公鸡画像。
“宋尔尔，快来给我的作品评个奖。”
宋尔尔抬头：“你不是已经给它写了战书吗？”
周闻野把画摊开，神情严肃。
“我觉得还差一个名字。”
画上的公鸡昂首挺胸，眼神凌厉，旁边还被周闻野强行加了几笔闪电。
宋尔尔看了两秒。
“叫村口战神吧。”
周闻野眼睛一亮：“好名字！”
姜眠在旁边小声说：“会不会有点太中二？”
周闻野立刻道：“不，这叫气势。”
谢听白路过，看了一眼那张画。
“挺有记忆点。”
周闻野像终于遇到了知音，激动地转向他。
“谢老师，你果然懂我。”
谢听白淡淡道：“荒诞也是一种风格。”
周闻野：“……”
生活墙任务最终由村里几位老人和节目组共同评选。
潘家院拿了第一。
理由是三件东西都很普通，但每一句话都让人记得住。
陈奶奶听见结果的时候，嘴上说着“一个破碗有什么好第一”，转头却把那只磕了边的搪瓷碗擦干净，重新摆到了堂屋柜子上。
潘爷爷看见了，笑着没拆穿。
宋尔尔也没拆穿。
她只是坐在院子里，把那只小木鸟又磨了几下。
傍晚的时候，节目组宣布今天的积分奖励。
潘家院得到六分，可以兑换一份肉、一袋面，还有一小包红糖。
周闻野听到“肉”字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了。
“宋老师。”
宋尔尔立刻把积分卡往身后一藏。
“免谈。”
周闻野痛心：“我还没说什么。”
宋尔尔：“你的眼神已经开口了。”
姜眠在旁边笑：“我们今天也有四分，可以换一点菜。”
周闻野转头看她，立刻换了语气。
“姜眠，你看这个世界是不是应该互帮互助？”
姜眠想了想：“那我们换鸡蛋吧。”
周闻野表情一僵。
“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提鸡蛋？”
远处那只公鸡又叫了一声。
周闻野回头。
“它又在挑衅我？”
宋尔尔拍了拍他的肩：“你跟它的故事，已经可以写番外了。”
一群人笑着往兑换点走。
宋尔尔的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律师发来了新的消息。
【公司正式函件已收到。对方仍坚持高额违约责任，同时提出你近期存在私下接触品牌、破坏公司商务管理秩序的情况。不要单独回复，今晚我会整理一版回应意见。】
宋尔尔看完，指尖顿了顿。
她还没来得及回，第二条消息又进来。
【另外，森屿方面发来合作协议草案，金额较高，建议暂缓签署，先确认款项性质和授权范围。】
金额较高。
宋尔尔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几秒。
律师用“金额较高”这四个字，她反而有点不安。
不是因为钱不好，而是钱来得越大，就越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巧合。
宋尔尔把手机收起来。
季晚刚好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节目组兑换来的红糖。
“怎么了？”
宋尔尔抬眼：“没什么。”
季晚看着她。
宋尔尔笑了下：“你那是什么表情？”
季晚：“你每次说没什么，都像刚有什么。”
这句话听着有点耳熟，不久前，她也这么说过季晚。
宋尔尔忍不住笑了。
“报复心挺强。”
季晚把红糖递给她：“陈奶奶说今晚做红糖馒头。”
宋尔尔接过：“这算庆祝拿第一？”
“可能算。”季晚看着她，“也可能是怕你没力气继续吵架。”
“陈奶奶这个后勤保障，真的很到位。”
季晚轻声道：“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