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眼神微动，几个董事也有些意外，他们本来还等着两兄弟现场争一轮。
陆执继续：“但主导权不是一句留在盛安就结束，财务、法务、风险审查全部走集团流程。”
陆衡道：“方家要求效率。”
“流程不代表低效率。”
“最近盛安一个审批平均多了五天。”
“那要看为什么多。”
空气瞬间紧了。
陆衡笑了笑：“老二，你最近意见太大了。”
“正常审查。”
“正常审查需要把三年前的合同重新翻出来？”
“有问题为什么不能翻？”
陆衡看着他，陆执也看着他。
陆老爷子敲了下桌面：“开会。”
两个人同时收回视线。
一个董事开口：“我倒觉得方家的条件可以适当考虑，盛安毕竟是专业医疗板块，集团管得太细，确实会影响效率。”
“我也这么认为。”
第二个人很快附和。
紧接着又有人道：“而且方家愿意进来，本身就是对项目的认可。”
陆承川眼神慢慢变了。
前段时间还没这么多人替陆衡说话，方家刚一出现，风向就开始动。
这群老狐狸，鼻子比谁都灵。
陆执却一点不意外，董事会从来不是讲亲情的地方，谁能带来新的利益，谁身边就会多几个人。
陆衡显然也清楚，他今天把方家项目放到这里，就是给所有人看，他还没输。
不仅没输，还有新的筹码。
会议进行到最后，方家项目通过。
散会以后，董事们三三两两离开。
陆承川跟着陆执进电梯。
门一关，他就忍不住：“方家真站大哥了？”
“嗯。”
“方妤不是爷爷之前一直想介绍给你？”
“嗯。”
陆承川啧了一声：“豪门爱情真精彩。”
陆执看他：“跟爱情有什么关系？”
“也是。”陆承川反应过来，“她看上的可能不是人，是位置。”
陆执没说话。
陆承川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不过大哥也挺配合。”
“他需要方家。”
“所以楚昭月呢？”
电梯里安静了一瞬。
陆执偏头看他。
陆承川立刻摆手：“我随口一问。”
“少管。”
“知道。”
陆承川停了两秒，又忍不住：“我就是觉得那姑娘挺惨。”
“你有时间同情别人，不如看看你自己的报表。”
陆承川脸瞬间垮了：“二哥，你真的很扫兴。”
电梯门开。
陆执往外走：“谢谢。”
陆承川：“……”
另一边，陆衡刚回办公室，助理就把楚氏那边的会议安排送了过来。
“下周三上午十点。”
陆衡翻开，参会名单里，楚昭月三个字格外明显。
助理站在旁边没出声。
“她现在跟几个项目？”
“目前四个。”
“楚昭珩真让她进？”
“听说一开始不太同意。”
陆衡合上文件：“资料提前准备给我。”
“好。”
助理转身要走。
“等等。”
陆衡停了一下：“她身体……”
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停了。
助理等了会儿。
陆衡又说：“没事。”
助理识趣地出去。
门关上以后，陆衡靠进椅背，桌上还放着昨晚方父让人送来的高尔夫球场会员卡，旁边是楚氏下周项目资料。
两样东西摆在一起，倒显得有些讽刺。
手机响了一声。
方妤：【晚上七点，有空吗？】
陆衡回得很快。
【有。】
那边几乎同时回复。
【我爸约了几个叔叔，都是陆氏的人。】
陆衡看着这句话，眼神慢慢沉下来，方妤的动作比他想的还快。
【地址发我。】
消息发送，他放下手机。
既然选择已经做了，就没有回头的必要。
淮城，《归途》剧组。
宋尔尔刚结束一场夜戏。
邹导盯着监视器看了很久：“再来一条。”
现场的人已经见怪不怪，宋尔尔也没说什么，转身重新回到位置。
这一场是程笙跟父亲争吵，没有哭戏，反而越克制越难。
前两条邹导都觉得差一点，第三条开始之前，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低声聊天。
“她现在是真能熬。”
“以前不是有人说她拍两条就要休息吗？”
“现在谁还敢说啊，人家男朋友都退圈了。”
声音不算特别大，但宋尔尔听见了。
乔宁也听见了，她脸色刚要变，宋尔尔已经走过去站好。
邹导从监视器后面喊：“准备！”
所有声音立刻停下。
场记板落下：“Action！”
镜头里，程笙站在老屋门口，父亲坐在里面。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你非要走？”
“嗯。”
“这个家就这么让你待不下去？”
程笙没有马上回答，她看着屋里的人，眼睛很平静。
“爸，我不是待不下去，我是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我得过我自己的日子。”
邹导盯着监视器，没有喊停，宋尔尔继续往下演。
直到最后一个镜头结束。
“过。”邹导终于开口。
宋尔尔松了口气，工作人员开始换景，刚才说话的两个人也没再出声。
邹导把她叫过去：“第三条比前面好，前两条太想演出委屈了。”
宋尔尔点头。
“第三条没演，记住这个感觉。”
“知道了。”
邹导又看了她一眼：“网上的东西少看。”
宋尔尔挑眉：“您也看？”
“我不上网？”
“我以为您只看监视器。”
邹导被她气笑了：“滚去卸妆。”
“好嘞。”
宋尔尔刚转身，就听见他又在后面说：“演得好就是演得好，演不好谁男朋友退圈都救不了你。”
她回头。
“您是在夸我？”
“你想多了。”
“那我当夸了。”
邹导懒得理她。
乔宁等在旁边，递给她外套：“听见刚才那几个人说什么了吗？”
“听见了。”
“你没反应？”
“有什么好反应的？”宋尔尔穿上外套，“人家也没当我面骂。”
“现在整个剧组都在议论陆执退圈。”
“正常。”
“还有人说他为了你连前途都不要。”
宋尔尔脚步停了一下：“那他以前那些奖白拿了？”
乔宁没听懂：“什么意思？”
“他退圈之前已经是影帝，戏也拍了，钱也赚了。”宋尔尔一本正经，“怎么被他们一说，像刚出道第一天就让我拐跑了？”
乔宁忍不住笑：“你自己去跟网友说。”
“我没空。”
她今天还有两页词没背，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