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烨敲了敲桌面，提醒许承瑾集中注意力，许承瑾低着头，没精打采，就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小朋友，话疗也是要集中精神的。”
“我已经好了。”许承瑾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庄烨，他眼中浮现一抹嘲讽，“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庄烨一哽，“是这样没错……”
“我已经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了，只是……只是少了那么一段记忆而已。”许承瑾的手倏地握紧，情绪渐渐激动起来，“这段记忆会影响什么？为什么他不见我？”
“他……会回来的。”庄烨这话说的一点底气都没有，这段时间，他甚至连唐闻顾的名字都不敢向许承瑾提起，可不提也不能代表这个人就没有存在过。
哪怕唐闻顾不在许承瑾的身边，这个名字也如影随形，时时刻刻提醒着许承瑾曾经拥有过的快乐的时光。
他想告诉许承瑾，唐闻顾的离开只是想让许承瑾的病真正的好起来，而不是因为私心阻止医疗。他想告诉许承瑾，唐闻顾的爱是纯粹的，也是自私的，却更是深情的。
可他关于唐闻顾的事情什么都不能说。
“那他什么时候会回来？”许承瑾冷笑一声，“我以前是傻子，但现在不是，你们却还在把我当傻子耍。”
“我问贺允成，他只是告诉我顾顾是爱我的，我问我妈，我妈除了厌恶顾顾其他什么都不说，我问医生你，医生你只说他会回来的。”许承瑾低低地笑着，“一声不吭地走掉算什么？那我算什么啊？”
庄烨看着许承瑾，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此时此刻的许承瑾就是一个苹果，人看起来好好的，其实内里全都腐烂了。只剩下了一颗还算活着的心脏。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空洞得就像一个木偶。
唐闻顾离开之后，也并没有变得更好。
短暂的沉默后，庄烨道，“他只是去出差了。”
“出差？”许承瑾讥讽地看着庄烨，“出差一定要杳无音讯？别骗人了。他只是不想见我。无论我表现的多好，我都是他喜欢了就宠一宠，不喜欢了就一脚踢一边的垃圾。”
许承瑾站起身来，戴上了鸭舌帽，压低了帽檐，企图掩饰自己的失望，“抱歉，庄医生，那段记忆我还是想不起来。”
很没用吧。
或许就是因为太没用了，所以顾顾才离开。
正是这没用，耗尽了顾顾所有的耐心吧。
许承瑾没再看庄烨的表情，裹紧了风衣。形单影只地离开了诊所。
外面的车水马龙就像是在嘲笑着他的无助。许承瑾的手指捏着衣兜里放着的那天晚上的照片，唇边的苦笑更甚。
“诶？唐唐！你竟然喜欢吃奶糖？你可真不像喜欢奶糖的人！”
“是吗？”
许承瑾的瞳孔倏地紧缩，他猛地转过身去，却只看见了人来人往，刚刚听见的熟悉的声音就像是幻听一样。
可他真的听见了。
那是顾顾的声音！
顾顾在和谁在一起？
顾顾在哪里？
许承瑾努力地穿过人群，四处找寻着唐闻顾的身影，可除了陌生人，只有陌生人。
那一句“是吗”就像是生活给他开的玩笑。
许承瑾发了疯一样地喊着，“顾顾！顾顾！你在那儿！顾顾！”
他一直在找，从街头找到街尾。
一直找到太阳落山，一直找到天黑，一直找到街上空无一人。
都没有找到那一抹刻在心里的身影。
许承瑾瘫坐在街边的长椅上，蜷缩成一团，流浪狗向他张牙舞爪地吠叫着，他却无暇顾及。
只有深重的孤独感席卷而来。
为什么你明明在这里，却不愿意见我？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一声不吭地走了？
为什么找回我又要丢下我？
那么多的为什么，都被风吹散，再无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