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翻重来。
可是重来又哪有那么容易。
电话挂断的时候，唐闻顾的感觉就像是没有了灵魂，自己只剩下了一具空壳，空空荡荡，什么都不剩下。
客厅明亮的灯光，却没办法照亮唐闻顾心中的那一片阴霾，房间越是安静，记忆就越是清晰，反反复复地折磨着那颗跳动的心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闻顾低声叹了一口气，转身上了楼，他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生怕弄出了什么大的动静。可是整个人根本就没办法集中精神，一不小心就踢到了地上的盆栽。
破碎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清晰，说得夸张点，甚至能够清楚地描摹出碎裂的纹路。
唐闻顾抿着唇看着，昏暗的灯光下，走廊的碎片混杂着黑色的泥土就像唐闻顾的心，没有一点可以修复的可能性。
或者说，更像是他和许承瑾之间的感情，是否真的存在着那样一种重来的可能。
距离唐闻顾不远处的门突然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唐闻顾一抬眼，就看见许承瑾那双乌溜溜的双眼，眼中满是恐惧，却又带着一点好奇。
唐闻顾刚想要上前，脚步生生地顿住，他看着许承瑾，强撑出一抹还算柔和的笑来，“小鬼，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许承瑾的脸色陡然间变得有些懊恼，眉头不由分说地蹙起，把着门框的手指骨节微微的泛着一种病态的白，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看着唐闻顾，久久地没有声音。
“小鬼，”唐闻顾艰难地开口道，“想说什么就说。和我根本不用这样犹豫的。”
他轻轻巧巧地说着，心却揪着疼，眼眶带了几分的酸涩。
“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小鬼。”许承瑾的声音很低，却很执拗，坚定地看着唐闻顾，一张一合的嘴巴说出来的字句如同一把利刃刻画着唐闻顾的伤口，一遍又一遍，疼得要窒息，却不能说出口半分。
许承瑾说，“我讨厌你这样叫我，你也不是顾顾，所以不要这样叫，很烦。”
说完，似乎是怕唐闻顾生气一般，又往门后躲了几分，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许承瑾怕他。
许承瑾讨厌他。
许承瑾记得顾顾。
却记不住关于他的一切。
唐闻顾后背依靠着墙壁，抬起手掩饰着他挫败的表情，嗓音微哑，甚至连说话都艰难。
“你还记得他是怎么离开你的吗？”
话音落下，许承瑾立马反驳道，“他不会离开我。”
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他确实离开你了。”
“他不会。”
“那他现在在哪？”
对啊，那顾顾现在在哪里呢？许承瑾沉默了下来，他咬着嘴唇，手攥着拳，指甲几乎陷入了掌心。
就在唐闻顾以为许承瑾不会再答的时候，许承瑾却说，“就算顾顾走了，他也会回来找我。我就在原地等着他呢。”
——我就在原地等着他呢。
唐闻顾终于控制不住一般，低笑起来，连哭都是做不到的。
那个时候，许承瑾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见街上偶遇的自己呢？
他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到医院问着自己“我还会等到你来吗”。
原来不止是自己在毫无指望的爱着。
许承瑾也是啊。
他怎么到现在……在许承瑾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现在，才明白这份爱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