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天气预报说得那样,天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
唐闻顾这边正审阅着合同,那边裴真就紧张兮兮地敲门走了进来。
唐闻顾眼睛也没抬一下,喉结微动,平静地问道,“有事?”
“老大,您的电话……”裴真表情有些为难,举着电话,小心翼翼地看着唐闻顾。他现在深刻觉得他老大年纪轻轻就已经步入了更年期,以前都够魔鬼了,好不容易缓和一阵,哪知道现在更魔鬼,连着好几个月天天加班,那是哪个神人能受得住的酷刑啊,偏偏他老大可以。
裴真甚至怀疑唐闻顾有没有内分泌失调。
“挂了。”唐闻顾直接拒绝道,不紧不慢地拿起另一份合同。
“这个……是许少爷的。”
唐闻顾的手微微一顿,说得更加斩钉截铁,“挂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裴真,似乎眼看着裴真亲眼挂掉电话才甘心。
裴真和唐闻顾对视了几秒,有心想要老大接电话,但是那杀人于无形的眼神……惹不起惹不起。
裴真叹息了一声,对着电话礼貌地说了一句,“抱歉”后,挂下了电话。
办公室少有的声音再度归于无尽的平静。
可裴真还站在原地。
“你想说什么直说。”唐闻顾瞥了一眼裴真,一眼就看出来了裴真想要说什么。
“老大啊……我是外人不假,但许少爷这样子我看着也揪心。”裴真手指紧张地交缠在一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就奇怪了,你们明明天天都在同一屋檐下,但他说那些话,就像是自己一个人住似的。唉,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但……许少爷他挺想你的。”
他挺想你的。
唐闻顾怎能不知道。就是因为太清楚,所以才要离得远一些,再远一些。
要把感情的界限划分得明明白白才可以。
可是……感情又是谁可以划明白的?
唐闻顾自己没有办法,又没有办法向别人去说出口。痛楚便在心中发炎,溃烂。看起来好好的,却脆弱到一提及就会原形毕露,疼得撕心裂肺。午夜梦回那些美好的时光再到醒来时的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有时候,唐闻顾就想,如果能真的像表面上那样做到无所谓就好了。
唐闻顾看了一会儿裴真,没摇头也没点头,自然也没回应任何一个字。
整个人都保持着彻头彻尾的沉默。
裴真见状,感觉自己简直要操碎了心。无奈地摇了摇头,抱着唐闻顾已经整理好的文件走了出去。说实话,他现在要比以前闲多了,公司大多的事情都是压在唐闻顾的身上。
唐闻顾就好像个莫得感情的工作机器。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唐闻顾,他就像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索性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抬手捏着鼻梁,企图缓解一些压力。而事实上,他一停下来,脑子就会变得无比混乱。
他的视线落在黑屏的手机上,也不知道许青青有没有给小鬼吃上药,小鬼他找自己的时候,一定难过极了吧。
他可真是个混蛋。
比父亲还要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