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总，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和你说一下比较好。”庄烨看着许承瑾先出去的背影，意味深长道，表情就像是做了很久的心里预设。
唐闻顾慵懒地看着庄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讲。”
“他的病可能要好了。”庄烨一本正经地说道，口吻有几分凝重，眉头不自知地锁了起来。
本来应该是一个好消息，却说得很是忧心。
唐闻顾不由得打起了几分精神，注视着庄烨，衣袖下的手指有些紧张地曲起，“继续说。”
“我说的病要好了，是源自于他本身努力地想要自己变得正常，但我之前说过，完全好起来的最简单的办法是再经历下次曾经让他受到刺激的事情，能承受下来，就可以，反之，则会这辈子就这样了。”庄烨眉头皱的更紧，调整了一个姿势，继续道，“另一个办法就是现在这样的康复治疗，但同时，带来的后果也是未知的。可能毫无影响，也可能完全忘记八岁之后到康复之前的事情，而最坏的可能性是……”
“他记得一切，却不具有这期间的所有情感。”唐闻顾替庄烨说完了剩下的话，他的平静在庄烨的意料之外。
这些天被闪瞎狗眼的庄烨深思熟虑了很久才能把这些结论和唐闻顾说出口，怕得就是唐闻顾接受不了，毕竟也是恋人，这段时间，他也把这两个人的感情看在眼里。
可唐闻顾就像是，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一样。
换句话说，是唐闻顾早就做好了失去的准备。
“所以我在征求你的意见，是继续治疗，还是……停下来。”庄烨的话就像是恶魔循循善诱地抛出了橄榄枝，将结局一一摆在唐闻顾的面前。
唐闻顾想要什么答案他当然知道，可那也是唐闻顾最不会选择的答案。
唐闻顾摇了摇头，笑道，“我明白庄医生的考量，继续治疗吧，看着他好起来我也开心。”
庄烨愣了愣，唐闻顾的表情温柔，那一瞬间，传说中冷漠狠绝的唐家总裁仿佛是镜中花水中月，根本就不存在。也不只是这一次，只要关于许承瑾的事情，他都是这样温柔的。
看来是自己多管闲事了。庄烨失笑地摇摇头，对唐闻顾道，“好的。我会把许承瑾完完全全的带给你。”
姑且算是朋友之间的承诺吧。
唐闻顾唇角勾了勾，打开诊疗室的门，许承瑾一直站在门外，也不知道把刚刚的话听进去了多少，看见唐闻顾的一瞬间，许承瑾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来，一下子把唐闻顾揽在了怀里，亲近地蹭着唐闻顾，“顾顾让我等了好久哦。”
一边说着，一边默默地用余光审视着庄烨。
唐闻顾推了推许承瑾的胸膛，干巴巴道，“小鬼，别闹。”
“是啊，请你们两位在外面注意一点，这里的单身人士并不想被闪瞎狗眼。保护单身狗，人人有责。”庄烨面无表情地说完，“砰”得一声关上了诊疗室的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也不知道做了多少遍了。
而唐闻顾和许承瑾两个人早就习惯了。毕竟庄烨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唐闻顾看着紧闭的门，突然笑出了声。
许承瑾从背后揽住唐闻顾的腰，将下巴压在唐闻顾的肩膀上，轻声问道，“顾顾在笑什么？”
“没笑什么。”唐闻顾压着声音道，“只是觉得和你一起的日子都很开心。”
“那顾顾会走吗？”许承瑾的眼瞳空洞，所有翻涌的情绪在刹那间风平浪静。阴霾之下，是更沉重的黑。
“不会。”唐闻顾像往常一样答道。
许承瑾的力道重了几分，慢慢地闭上眼睛，压着声音道，“我知道了。”
——我知道顾顾依旧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