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段时间,贺府的那位贺老重病去世的消息你应该知道吧?”
温颐坐在书案之后,目光沉沉的说道。
“儿臣知晓这件事。”温瑾低头应了一声。
那位贺老是先皇在世时的一位功勋之将,也是他凭借着自己一人之力,将贺家从京城中的末流世家带入到如今的功勋世家行列的。
当初那位贺老忽然重病身亡,京城之中许多世家大族还曾带着人到贺府之中吊唁。
温颐唇瓣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那位贺老实则并非是重病身亡,而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温瑾没有料到居然还有这样一层隐秘,他眉头皱了皱:“若是被人害死,那贺家人为何不将这件事禀报给陛下?”
“谁知道他们家人是怎么想的。”温颐不快的冷哼了一声。
“朕一开始还以为贺老是死于他们家族争斗,他们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才将这件事匆匆遮掩过去。”
“结果没有想到,就在前几天,京城之中居然又出了一桩这样的案子。”
温瑾目光微微一凝:“父皇说的是,前几天钟家老夫人忽然病亡之事?”
最近这段时间京城之中颇为太平,若说有哪家出现了人命官司,那也就只有这钟家了。
温颐点了点头:“正是那钟家之事。”
“朕先前也没有将钟老太病死的事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对方年纪大了。”
“结果没有想到就在昨天,钟家旁系的一个小辈忽然递奏折进宫拜访。”
“朕本不欲见他,结果没有想到他居然说动了福生。”
“福生这才找了个由头将人带到朕的面前,而朕也从对方口中听说了那种老太太死得蹊跷。”
温瑾面上闪过一抹困惑之色,出声道:“福生公公?”
“唔,这些事情来应该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福生有个干儿子和钟家大少爷走得比较近,因此也认识这位旁系的小辈。”
这位福生便是经常伺候在皇帝身边的一个太监,在这宫廷之内算是颇有话语权的了。
“原来如此。”温瑾低低的应了一声,等着皇帝继续开口说下去。
“而那钟家旁系的小辈则是告诉朕,他在钟老太病死的前夕,曾经见到有一个神秘人初入钟府。”
“而他偶然间还听到那神秘人与钟家如今的家主钟函说起了钟老太的事。”
温颐说到这儿,将桌案上的几张纸推到了温瑾的面前。
“具体说了什么,朕都叫他写在这儿了,你看看。”
温瑾紧皱着眉,仔仔细细的浏览了一遍,纸上的内容,面上也终于有了变化。
“原来有多年前的那桩事有关。”
“的确如此,朕也正是因为他是一番话才抽人调查了贺老的死,而后发现贺老的死的确也有蹊跷。”
温颐抬手按了按眉心:“按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朕也不应该继续再追究了。”
“只可惜这件事背后的动手之人身份实在是诡秘,因此朕便特意叫了你前来,想让你仔细探查一番。”
“另外,我觉得钟老太和贺老的死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多年前的那桩事背后,应当还另有隐情。”
温瑾立刻便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这件事孩儿一定会尽快调查清楚,请父皇放心。”
温颐垂眸,沉吟了良久,才又开口提醒道。
“朕猜测这件事牵扯甚广,甚至有可能和外域异邦有关,你务必要保护好自己。”
温瑾面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恭顺的应了一声。
将重要的事交代清楚,正准备让温瑾退下的时候,温颐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忽然笑着开口说道。
“今日跟在你身边的是那付清欢?”
温瑾面色一顿,点了点头:“前一段时间儿臣府上发生的事,想必父皇也知道。”
“而在这期间总有江湖上的人想要将她自王府之内带走,儿臣无法,只得让她扮作男装跟在左右。”
温颐闻言敛目,手指摆弄着桌上的珠串。
“这女子身份神秘,你不想轻易放她走,朕可以理解,但是瑾儿……”
“你身份贵重,对身边的人自然也应该多一些地方,而不要轻易动心,朕的意思你明白吧?”
“儿臣明白。”
立在桌前的那一道身影点头应了一声,窗外天光彻底暗下,御书房之内的烛火不住跳动,叫人看不清温瑾面上的神情。
温颐暂时收了探究温瑾心思的打算,对对方挥了挥手。
“调查那贺老与钟老太之事,不要太过操之过急,也不要引起那背后之人的警惕。”
温瑾闻言再一次点头应了一声,温颐这才放她离开了御书房。
刚刚踏出御书房的大门,一股寒风裹挟着细密的雨丝便向他身上扑了过来。
男人那张白皙俊美,如刀削斧凿一般的侧脸上顿时镀上了一层湿意。
他不由皱了皱眉,一旁的小太监现状,急急忙忙的凑上前撑开了竹伞。
温瑾点了点头,目光环顾四周:“刚刚跟着本王的那小厮呢?”
“正在那边廊檐之下等王爷。”那太监小心答道。
温瑾顺着对方的示意向着左侧的回廊深处看去。
就瞧见有一道穿着青衫的影子立在那回廊的角落里,正目光怔怔的盯着窗外的雨丝,似乎是在发呆。
他自太监的手中接过竹伞,快步向着那身影走了过去。
“回府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付清欢猛的回过神来,偏头看了一眼身边人,随后唇边绽出了一抹笑容。
“王爷殿下可算是出来了,我都快要饿扁了。”
她嘟囔了一句,踏着小碎步跟在温瑾的身后向着廊檐之外走去。
温瑾偏头看到对方那张秀丽的面容上浮现出些许疲惫之色。
“明日就不必出门了,可以在府中歇息一日。”
刚刚踏入雨幕之中,付清欢便听到身旁人说了一句。
“如此便好。”付清欢稍稍的松了口气,随后又笑嘻嘻的说道。
“原来玉王殿下每天都这么累,身居高位果然是不容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