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缓过来睁开眼后就看到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瞬间响起了双倍的尖叫声，然后俩人纷纷翻白眼晕倒。
黑影看着这两个晕倒的人，没再浪费时间，手里变出一条粗棍，然后开始动手打断俩人的腿。
昏迷中的两人又被疼醒了，又开始惨叫，惨叫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格外响亮和瘆人。
何老汉一家听到近在咫尺的声音想要忽视都难。
只好急急忙忙的起床寻找声音来源。
很明显声音来源在他们父母房里。
几个女儿不敢进去，踌躇不前，最小的儿子也才五岁，就算平时嚣张无礼此时也只敢乖乖的缩着。
最后还是何家大闺女没忍住抖着腿扶着墙进去看的。
没想到一进去就看到了倒在地上哀嚎的爹娘，其他人影都没见到一只。
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后赶紧招呼几个妹妹进来帮忙照顾爹娘。
黑影消失了，可惜李大嘴和何老汉已经不在意了，现在浑身疼得要死，恨不得马上晕过去，可惜就是不晕，一直疼得直哭。
周围的邻居也听到了惨叫声，都纷纷起床亮起油灯。
然后每户都有一个壮年男人拿着锄头出来看情况。
“啪啪——”
“何大睇开门！”
何大睇就是李大嘴和何老汉的大闺女，是李大嘴为了下一胎生个儿子起的。
村里很多人家的女儿都是来睇盼睇啥的，李大嘴觉得这些名字都晦气招不来儿子，所以自作聪明的起了个大睇。
后来生的女儿又继续延续下去，叫二睇三睇。
几个女儿虽然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但没人在意她们的想法就是了。
何大睇和几个妹妹刚把爹娘扛到炕上就听到了大门的拍打声。
“你们现在这看着爹娘，我去开门。”
“好的大姐。”二睇听话的应下。
“叔婶，你们怎么来了？”何大睇打开门就看到了附近好几家的叔叔婶婶们。
“你们家声音这么大我们能不过来吗？你家出啥事了？刚刚的惨叫声有点像你爹娘的声音。”
其中一个大叔问道。
“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爹娘受伤了，现在已经晕过去了，我想去找赤脚医生过来看看。”
何大睇虽然记恨自己的无良父母，但也没想过让他们死去。
刚刚看到爹娘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她既担心又莫名的松快了很多。
她知道她娘最近在给她相看，她了解过了，都是一些很难娶媳妇的人家，家庭情况都很糟糕。
她想过反抗，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她娘都不会听的。
甚至还可能反过来骂她不识好歹，说不定怕她坏事还想把她关起来呢。
她看着她娘最近看中了人选，心里越来越着急，可又想不出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今天晚上本来就想着要不认命算了，结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她有点猝不及防。
她知道自己看到爹娘躺在地上时有点庆幸的心情是不对的，可她控制不住。
“什么？受伤了？严不严重？谁打的？你有没有看到人？”一个大婶惊讶又不惊讶的捂着嘴惊呼。
惊讶是因为真的有人受伤了，不惊讶是因为他们听到惨叫声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不知道，我发现的时候爹娘已经受伤躺在地上了，没发现有其他人在。”何大睇真诚的摇头。
其他人没怀疑何大睇的话，毕竟作为邻居他们都知道何大睇是个再实诚不过的孩子了。
“你爹娘呢？我们进去看看情况怎么样。”有人建议道。
来都来了，不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好像说不过去。
何大睇也知道他们是在关心他们家的情况也就没拒绝人进屋。
一群人来到李大嘴和何老汉的卧房，就看到了围在炕边的几个女孩。
女孩们也知道叔叔婶婶们是来干嘛的，纷纷散开让他们看得更清楚一点。
说实话，除了何大睇这个善良心软的孩子，其他几个何家闺女都对炕上受伤的父母提不起一点伤心的情绪。
甚至还有点开心和幸灾乐祸。
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以后是不是就打不了人了？那她们的日子是不是会好过一些？
“看起来没怎么受伤啊？一点血腥味都没有。”一个大婶看着炕上晕过去的两人奇怪的说道。
“确实受伤了，他们的腿被打断了，你看，腿都被反过来了，软趴趴的，一看就断的很彻底。”
一个很有经验的大叔解释道，他是村里的猎户，以前也是扛过枪打过鬼子的人，对伤势了解的比较多一点。
“确实耶，脚后跟都反过来了。”
“这，难怪叫声这么惨，生生掰断的腿怕是会疼死吧。”
一个大婶想象到那样的画面就害怕的浑身发抖，好像自己也亲眼看到了一样。
“啧，谁这么狠呀？难道是李大嘴和何老汉得罪了哪个大佛？”
“谁知道呢？李大嘴的嘴巴没把门，说不定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得罪了人家。”
“不至于吧？说几句话而已。”有人觉得不应该。
“哼！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大嘴那张嘴有多利，有时候说的话恨不得刺穿你的心，难道你能忍得住不打人？
我可记得你因为李大嘴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直接干架的。”
“呵呵，我的错我的错，她该打该打。”
这个人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风凉话，之后没敢再说什么。
“大睇啊你快去找赤脚医生吧，我去找村长看看怎么办，要是赤脚医生治不好怕是要去医院了。”那个会打猎的大叔说道。
“好的，我这就去，麻烦宏叔了。”
何大睇不敢再耽误了，快跑出门，向赤脚医生家里跑去。
宏叔让两个人大婶留下来和几个孩子一起照顾两个伤患，剩下的人就直接回家了。
天也很晚了，其他人知道了想要知道的也不打算留下捱困了，纷纷回家暖被窝去。
宏叔很快就把村长叫来了，村长也是听到了何老汉家的叫声，收拾着赶来的时候在半路上就遇到了宏叔。
所以两人来的快，何大睇和赤脚医生都是比他们晚了一点。
“村长，你看这该怎么办？”宏叔把情况说明给村长听。
村长听了一脸沉默，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那个怎么办？等医生来了再说。”
村长本来被吵醒就烦，结果还遇到了这么棘手的事情。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凶手一定要找出来，不然村里都不得安宁。
很快医生就来了，脸上倒是比村长淡定很多。
毕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半夜出诊了。
“情况很严重，我医不好，就算去镇上县里都不一定能好起来，实在是，唉，太狠了。
里面骨头大概已经碎成渣渣了，神仙来了也医不好。”
医生愁着脸叹气，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断腿断的这么彻底的，一点生机都不给，看来是大仇啊。
“这，既然医不好就不用去医院了吧？”何二睇在一边听着不太赞同带着自己爹娘去医院。
毕竟去医院肯定要花很多钱，虽然这些钱没在她手里，但也很心疼啊，毕竟就在刚刚，她已经把爹娘的存款当作是自己的了。
她知道爹娘好不了了，以后再也欺负不了她们几个姐妹了，这钱以后还是她们几个姐妹攥在手里。
“你确定？”
村长也不奇怪何二睇的反应，孩子能这么想也是因为李大嘴和何老汉两个父母不做人。
父母不慈爱，孩子又怎么会孝顺呢？
处理各种奇葩的事情多了村长也有了一颗包容的心，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一般都能淡定面对。
不就是孩子不孝顺吗？他见多了。
要他说也是李大嘴和何老汉活该，谁让他们做事太绝呢。
“我，”
何二睇第一次做这么大的决定，还是她一直害怕的父母的事情，一时又不敢说什么了。
刚升起来的一点勇气突然就没了支撑，慌乱的很，于是看向自己的大姐。
何大睇也很纠结，她想治又不想治，理智和情感一直在拉扯，不然刚刚二睇说不同意的时候她也不会没站出来反对。
“大姐？”何二睇把问题推给了何大睇。
“那就，不治吧。”何大睇最终还是做出了这个艰难的选择。
不过说出来后感觉又没那么难受了，好像心里深处的恶魔突然被放出来，罪恶感什么的慢慢的就没了。
“那就听你们的。”
村长觉得也没必要浪费那些钱来治本来就注定治不好的病了，还是留点钱给几个孩子好好活下去吧。
村长也承认自己冷漠，对李大嘴夫妻不公平，但哪来那么多公平呢？
之前何大睇几姐妹过的困难就得到过公平了吗？
没有，从来没有！
原谅他对这几姐妹偏心一点吧，至于以后的日子就看她们怎么过了，他能帮的不多。
宏叔在一旁没有出声，没有劝导这几个小女孩要好好孝顺父母，也没有出口训斥她们对父母没良心。
作为稍远一点的邻居，他也知道这几个姐妹过的都不是人都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