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连筹等人见慕容孝隽将慕容伏顺带走了就一直没回来,早已觉得不妥,见卢江气急败坏地冲进来,纷纷站了起来。
伏连筹笑着问道:“主人家这是怎么了?我们被你请到家里来,水米未曾沾牙到现在,也不曾像这样饿得打晃。”
卢江一口老血差点喷地下,他哆嗦了好一阵,才大发雷霆地说道:“你家主人已经丢下你们跑了!你这贱仆还敢嚣张!看我不把你剥皮抽筋!”
伏连筹一听,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刚才也说了,逃走的是主我是仆,天底下只有个仆代主死的,哪有主为仆死的?主人逃走了,我们欢喜还来不及呢,就此死了,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卢江被他一句话噎住了,手指着他哆嗦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伏连筹上前一步,微笑着说道:“更何况,我们这么多人,阁下若是都杀了,尸首可怎样处置?我们出来的时候,那驿馆的门房可是看见你家的贵介了,到时候,大唐的皇帝向你要起人来,阁下可怎样回复?”
卢江被他一问,心里一紧,李世民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儿。
“我看不如这样,阁下放我们走,我们回驿馆去,若是大唐的官府问起主事跟王子来,我们也好回话,就说不知道为了什么,他们自己跑了。不然的话,整整一个吐谷浑使团都消失了,大唐的皇帝会不会善罢干休?追查到阁下的府上,那……呵呵。”伏连筹也不把话说死,留一半让卢江自己去想吧。
卢江左思右想,悲哀地发现,现在似乎只有这一条路好走。杀了伏连筹他们,除了泄愤并无益处,而且后事极难处理。
到了他这个年纪地步,什么感情都得为家族利益让步,别说死了一个卢安,就是再多死几个,该忍还得忍。
现在也只有趁事情还没有传开,悄悄地将伏连筹他们送回去,不然时间耽搁久了,必然会被李世民发现卢家与吐谷浑勾结,那到时候,可就不是死一个卢安的事了。
主意打定,卢江冷笑一声,反而转身走了。留下伏连筹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惊魂未定。
就算要放他们走,也不能他们一说就立刻放,那以后就再也拿捏不住这帮吐谷浑的骚鞑子了。
卢江回到自己的房间,想了想,唤了一个人来,吩咐道:“出去把我儿叫回来吧,时间已经耽误了,一定是追不上了,就不要浪费工夫了。”
家丁答应着去了,刚出门,卢宏却撞了进来,气急败坏地对卢江说道:“阿耶,不好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卢江皱眉问道:“什么事都总是大惊小怪的,不成话!”
“阿耶!我刚才去了长安城里,听说李世民已经发现了吐谷浑使团集体失踪的事了!现在整个长安城里都传遍了!刘锋带着人正四处找他们呢!”卢宏顾不得许多,慌张地对卢江说道。
卢江手中正准备剪烛花的剪刀啪一声掉在了地下。
“怎么样?”灵犀一直等到晚上,刘锋都没有传回吐谷浑使团的消息,她焦急地向李承乾问道。
“不应该啊,就算赴宴,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啊。”李承乾有些疑惑地说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以为他们真的是去赴宴了吗?”灵犀不耐烦地说道,“他们明显要么是听到了风声,逃走了,要么就是被人控制住了。我觉得前一种可能性会比较大。”
“那,真要是这样,卢安可就死得不明不白了。”李承乾发愁地说道:“这样一来,卢家若是咬死了是程家二郎打死了卢安,就算阿耶有心偏袒,只怕也做不到。那,卢家跟军中大佬之间的这仇,可结死了。别闹出事来才好。”
“闹出事来你阿耶顶着,你怕什么?再说了,皇耶耶现在怕的不是闹事,怕的是卢家不闹事!”灵犀眯起眼睛,目光锐利起来,慢慢地说道:“他们家,只要动起来,就会有破绽。你阿耶是会放过别人破绽的人吗?他现在,想得就是怎么杀五姓七望的全家!”
“啊?!不可能!五姓七望可是文士首领,杀不得!”李承乾慌乱地说道。
“大兄,”灵犀无奈地看着他,说道:“你可千万别让皇耶耶知道你说出这样的话来。若是他知道你跟着那些文人先生学的都是怎么把那些文人首领顶在脑门尊敬,你那些老师死罪可恕活罪也难逃。”
“怎么可能!阿耶将我交给李纲先生的时候可一直叮嘱我要尊敬先生,还让先生不可当我是太子,有过必罚呢!”李承乾有些好笑地说道。
“大兄,”灵犀摇了摇头,说道:“对于你,这个将来的皇帝来说,这事上只有一件事是至高无上的,那就是皇权,其余任何势力,那都是为皇权服务的。孔夫子当年带着七十二贤人,凄凄惨惨地东跑西颠,可有一家可安身、一处可实现抱负的?全是董仲舒独尊儒术之后,儒学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如果汉武帝当年没有采纳董仲舒之谏,而是采用了法家、道家,甚至其他乱七八糟的什么家,那现在,儒家可有现在的地位?所以,儒家有现在这样的地位,是皇权赋予它的,皇权当然也可以拿回来。只不过儒家现在影响力太大,而且它做为一个统治工具也很好用,所以不能也不必动他罢了。但是如果哪个人,以儒家为盾牌来跟皇权对抗,那,解决这个人,是任何一个有头脑的皇帝都会干的事情,你又何必这样惊讶?如果你拿这个问题去问李纲先生,如果他忠于的是你们皇家,他也一定会说出同样的答案,最多,是怕打蛇不成反遭其祸,会提醒你要小心行事罢了。”
李承乾听得目瞪口呆,愣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如梦初醒,左右看了看之后紧张地对灵犀说道:“你以后可不能再说这种话!哪里都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