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比赛的人选可定下来了?”灵犀问道。
把比赛的消息带来给灵犀的正是李泰,他顺便蹭了一顿饭,此刻正喝着山楂露消食,听了灵犀这样问便放下杯子,取笑道:“怎么?你想参加?”
“去你的!”灵犀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现在开始练,半年之后,大概能学会上马吧。怎么你也要参加?那我真可怜你那匹马,它做错了什么要背负这样的重担。”
李泰一口把山楂露喷了出来,手指着灵犀说不出话来。
“说正经的,到底是谁去赛马啊?”灵犀不耐烦地拨开他的手,问道。
李泰说不过她,没好气地说道:“大兄,阿恪跟北斗。”
“你家倒出了两个啊?阿恪长得跟朵花儿似的,也能跑马?”灵犀取笑道:“别到时候赶着马上树,那可丢人丢到国外去了。”
“只要那山里没有母老虎,阿恪还是能靠得住的。”李泰郑重其事地说道。
“死胖子你又欠抽了是不是?信不信下次我给你的包子里面下巴豆!”灵犀立起眉毛骂道。
李泰果然害怕以后吃不到美食,默默地喝他的山楂露不回嘴了,以示怕了你了。
“那是什么时候比赛呢?”灵犀又问道。
“三天之后,比赛的马都是由对方挑选的。”李泰说道,又皱起眉头,说道:“就这一点不好办呐。我们虽然有那两样宝物,但是我们的马没有他们的好,他们的马闭着眼睛挑都是好马,我们临时哪里找那么多好马去让他们挑?要是只找三四匹马,挑是不会出什么问题了,那他们该笑了,这么大个国家,连几匹马都拿不出来了,这也太寒酸可笑了,不是大国风范了。”
灵犀摇了摇手里的团扇,眼睛一转,笑着用团扇遮住嘴,低声对李泰说了两句。
李泰迟疑道:“这行吗?虽然都是好马,但是……”
“就是要这样!”灵犀斩钉截铁地说道,又想了想,说道:“三天之后是吧,皇耶耶说了不禁大家观赛对吧?那我也去,到时候再跟你们细说。”
“好吧,既然你说的那两样东西不错,这个想法应该也不错,我回头就去跟阿耶说。”李泰答道了下来,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灵犀摇着团扇,坐在原地想了半天,问道:“阿公可回来了?我想出动一趟。”
锦儿一听,就吓了一跳,摇着手说道:“小娘子可不能出动!听说吐谷浑的野人来了,看见谁家小娘子好,就要抢回去做老婆的!现在长安城的小娘子都没有敢出门的!”
灵犀大笑起来,说道:“谁说的!这岂不是没王法了?这还是大唐的长安城吗?难道跟了吐谷浑姓了?”
“谁说长安城跟了吐谷浑姓了?”李靖刚好进门,听见灵犀这样说便问了一句。
贞观战神一发话,所有人都静悄悄地不敢作声了。
“我说的。”灵犀满不在乎地摇着团扇,笑着说道:“我问锦儿阿公你可回来了,我有事要出动一趟。锦儿就吓个半死,说现在吐谷浑人在长安城朱雀大街上当街抢人,我就笑话她,要是真有这种事,除非长安城跟了吐谷浑人姓。”
李靖立住脚,也微微笑了笑,问道:“你要出动?做什么?”
“到三天后比赛的那个赛马场去一趟。”灵犀狡黠地一笑,说道。
李靖面无表情,说道:“赢要赢得光彩。”
“阿公你以为我会在路上埋钉子么?”灵犀笑着说道:“就是埋钉子,那坑的也是双方的马,咱大唐的马不也一样吃亏么?”
李靖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你不是这样傻的孩子。”
“那我能出门么?”灵犀问道。
李靖望了望天,说道:“去吧,没什么大事,吐谷浑人被长孙无忌陪着去赴宴了,你现在出去没什么问题。路上小心些,早些回来,莫误了宵禁。”
“知道了。”灵犀问道:“那我叫老姜给我赶马车?”
“再带上老丁。”李靖说完便背着手往书房去了。
“老丁?”灵犀疑惑地望向老姜,老丁平时慈眉善目,待她恭恭敬敬,言必称小主人,这样一个小心谨慎地老家人,这时候只适合在家里做点清闲事务,颐养天年,为什么晚上送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会派到他头上?
“老丁当年可是老主人身边最看重的亲兵,现在年纪大了,退下来做管家了,咱家现在的亲兵头领,是他家小子。”老姜笑着解释道,“老丁他年纪虽然大了,身手还是好的,得闲十来个人近不了身,有他陪着,小娘子才安全。”
“原来如此,平时倒是怠慢他老人家了。”灵犀点了点头。
这时候老丁也被人通知赶了过来,灵犀向他笑着说道:“今日才知道丁爷爷是跟我家阿公一起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灵犀年纪小,一向怠慢了,丁爷爷莫怪。”
老丁吓了一跳,忙正色说道:“这都是老奴份内事,小娘子千万莫要这样。天色不早了,小娘子既然还要到庄子上去,就快些出门吧,莫误了宵禁,极是麻烦。”
“是,一切听丁爷爷安排。”灵犀笑着说道。
老丁吩咐着老姜套马车,自己跟老姜一起坐在车前赶车,拉着灵犀匆匆往自家那座秃山赶去。
“小娘子,从这里开始马车就不好走了?还要往里面走吗?”老姜停下马车,问道。
灵犀问道:“可进到秃山里面了?这里可有旁人?”
老姜答道:“已经进到山里面了,这里只有我跟老丁,没旁人了。”
灵犀便推开车门,摸索着从车上下来,老丁忙赶过来,一边吆喝道:“老姜,赶紧点个灯来。”
“不必了,一会儿就走。”灵犀摇摇手让他们不要靠近,一边仔细辨认脚下的土地。
等辨认出了北斗布下的结界,灵犀走了进去,举起手来拍了三下,停一停,又拍了三下,高声叫道:“栽!栽何在?还不出来见我?”
夜色之中,地下的黑暗慢慢流动,草木的影子晃动着,渐渐凝成了一个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