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老师李纲先生,乃是当时大儒,因为害怕书籍会被无知之人损坏,所以自己向李世民讨了这个差使,主动带人去整理天一阁,将书籍一一登记造册。
头几天还好,然而有一天晚上,有一个小吏走的时候只是吹灭了烛火,走到半路害怕烛火复燃,引起火灾,便又重新走回去查看。
当时天色已黑,天一阁里全是书架,阴影幢幢,时不时又传来怪异的鸟叫或是声响,小吏孤身一人,有些害怕,跌跌撞撞地走到了自己白天办公的位置,摸了一把,不管是烛火还是熬浆糊的火盆,都已经冷灰如冰了。他赶紧起身想回走,一不小心踩滑了,摔了一个跟头,他赶紧爬起来就跑。
跑着跑着,突然背后一阵猛烈的阴风,紧接着一声大喝:“窃书贼!将书留下!”
那小吏只觉得头上被猛打了一下,又怕又疼之下,哎哟大叫一声之后便昏倒在地。
第二天早上,别人来上班的时候,才发现这小吏倒在地上,惊惶之余连叫带唤将他弄醒了。
那小吏一醒过来就连哭带嚎地将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旁人听着有些骇人,但也不怎么深信,半信半疑地劝他说,也许是他晚上一个人太害怕了,被夜猫子扑了也不一定。
那小吏赌咒发誓说自己虽然听到了有鬼大喝:“窃书贼!”还要他将书留下。
旁人更是不信,说道:“那就更不对了,你窃书了吗?没有嘛,所以肯定不是鬼,说不定是有人跟你开玩笑呢。”
小吏一时语塞,正准备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突然觉得掌心里有东西,将手掌举到眼前一看,原来昨夜摔倒的时候,将桌上的竹简带到了地上,黑灯瞎火的看不清,爬起来的时候一根断裂的竹简扎到了他手上,他吓得半死也没发现,只顾逃跑,那鬼骂的窃书贼,只怕就是这个缘故了。
小吏又叫嚷起来,旁人还在劝他,李纲先生却已经到了。
问清楚他们为什么吵嚷之后,李纲先生却根本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他认定是有人要图谋这天一阁里的珍贵书籍,装神弄鬼想把官府的人都吓走,或者是不敢看守,好趁机偷盗,于是便叫人赶紧装箱,先把整理好的书籍运走,剩下的也要加紧整理。
众人不敢不听,赶紧七手八脚地开始动手。
然而就在第一箱书籍要运下楼的时候,怪事又起。
所有人明明白白地听到空中一个霹雳一般的声音大喝道:“窃书贼!放下书!”
紧接着一阵阴风,抬着书箱的那两人脚下一空,直接滚到了楼下,那书箱反倒安安稳稳地落回到了楼上。
众人面面相觑,身上顿生寒意。
“这就奇怪了。”灵犀听到这里,皱眉问道:“他们去搬书的时候,是大白天吧?什么鬼敢在大白天出来?不怕被日光照到,神魂俱灭么?”
“若是普通鬼,确实是这样。”北斗悠闲地歪在车壁上,说道:“若是鬼仙,或是法力极大的饿鬼、怨鬼,是可以做到跟常人无异的。”
“然后他们就被吓得跑到天策府来找你了?”灵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北斗说的,然后又问道。
“怎么会。”北斗噗笑了一声,说道:“李纲先生身为当代大儒,怎么可能容这些牛鬼蛇神嚣张?当即袍摆一卷,上楼大义凛然地痛斥阴阳相隔,无论什么孤魂野鬼,不去投胎转世,反而留恋人世,甚至干扰活人生活,简直人神共愤,叭啦叭啦……”
灵犀本来正听得认真,北斗突然来了一句叭啦叭啦,她差点笑喷了,好容易忍住笑,问道:“然后呢?那鬼羞愧而走?还是与李纲先生舌战?”
北斗也是想笑却忍住了,说道:“那鬼既没走也不与李纲先生理论,直接丢砖打样瓦,把众人统统掀下了楼,要不是其他人拼死将老先生抢出,李纲先生差点埋骨天一阁。”
“呵,这都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灵犀笑了笑,坐直了身子说道:“那我们去会会这位暴躁的鬼魂吧。”
马车从卢家大门驶了进去,灵犀探头望了一眼,想起当初李承乾只能走侧门,心中很是感慨了一番。
马车停在了天一阁楼下,灵犀下了车,抬头望了一眼。
天一阁是一座建在水面上的楼阁,用支柱架在水面之上,用栈桥与岸上连接。
“这就是天一阁啊?”灵犀望了望,回头对北斗说道:“建得挺宏伟的嘛,还是建在水上的,挺特别的。”
“古籍怕火怕虫,建在水上方便防火防虫。”北斗走上栈桥,说道:“走吧,上去看看。”
灵犀跟着北斗,走进天一阁,又延着楼梯一直走到楼上。
“没什么特别的呀。”灵犀嘀咕道,然后从腰间拿出喷壶。
北斗回头看见,一把按住她的手,说道:“这里都是古籍,不能喷!”
“好嘛好嘛,想别的法子,别的法子就是了嘛。”灵犀不情不愿地将喷壶收了起来。
“不能找出他,不如,让他自己出来吧?”灵犀笑嘻嘻地随手从身边的书架上抽出一册书,拿着就往楼下走。
“小偷!站住!”半空之中响起一个炸雷般的声音,灵犀敏捷地将书往地上一丢,一转身,手中已经举起了少玄珠心镜,直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去。
镜光定住了半空之中一个峨冠博带的大夫形象的人,那人怒发冲冠,正冲着灵犀怒喝道:“窃书贼!把书放下!”
“窃书?”灵犀冷笑一声,歪了歪头以示不屑,说道:“拿别人东西才叫窃,我拿我自家的东西,关你什么事?!”
“好无耻的小贼!竟敢强词夺理!”那大夫鬼胡子都竖了起来,似乎想扑下来,但却被少玄珠心镜定住了无法动弹。
“怎么不是我的东西?这地方已经收归皇家了,我是当朝的公主,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家的东西!包括你!虽然我一点不想要你。”灵犀抢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