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灵犀点点头,随即从怀里掏出了少玄珠心镜,挂在了墙上。
灵犀默默念诵起咒语,少玄珠心镜放出光芒,投射在墙上,随即在光芒之中,出现了影影绰绰一条长路。
灵犀从几案之上取来了那只佛钵,端在手上。
“我们去了。阴妃,叫人看住那镜子,不要移动它。等我们进去了,就把镜面罩上。等下北斗来了,就跟他说我们去追皇后娘娘的魂魄了,他自然知道的。”灵犀说罢,吸了一口气,就往墙上的长路里走去。
灵犀踏上了那条长路,稍微等了一下,李承乾随后也跟了上来。
“走吧?”李承乾焦急地问道。
灵犀正准备迈步,背后突然有个人一边高喊一边追了上来。
两人一回头,灵犀惊讶地叫道:“包子?!你怎么来了?”
李承乾气愤地对李泰骂道:“你又来添什么乱?!”
李泰不服气地说道:“那也是我阿娘!”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又不能把他丢在这里。赶紧走吧!万一皇后娘娘的魂魄落入了饿鬼道,那可就糟了!”灵犀息事宁人地说道,赶紧迈步沿着那条长路往前走去。
“於菟,我阿娘就在前面吗?”李承乾追上灵犀,问道:“我阿娘为什么突然魂魄离体?”
灵犀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只对你们说,你们自己日后也要小心些,不过这话可千万别乱传,会有麻烦的。”
“我刚才不是跟你们说了吗?那饿鬼丢了一只佛钵。喏,就是这一只。”灵犀举起手,让他们两人都看到她手中的佛钵。
“这只佛钵怎么在你手里?”李泰奇怪地问道。
李承乾却说道:“我看见你从几案上拿来,难道是……”
“不错,有人用这个,盛了饭食给皇后娘娘。”灵犀平静地说道。
“这只佛钵是佛祖赐给饿鬼的,所以用这只佛钵吃饭的,就会被看成饿鬼,魂魄会被拖入到饿鬼道。”灵犀简短地说道。
李承乾与李泰双双倒吸了一口冷气,李承乾追问道:“你是说,你是说有人故意……”
“我什么也没说,我只是提醒你们,日后一定要多个心眼,自己小心。”灵犀冷冷地说道:“而且,我们马上就有麻烦了,你们可千万不要流露出害怕的样子来,更不要离开这条路!”
李承乾跟李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四下里一阵恶臭袭来,紧接着有无数哀嚎的声音响了起来:
“饿啊!好饿啊!”
“给我吃的!给我吃的!”
霎时间,无数头大脖细、瘦骨嶙峋的饿鬼,从四面八方向他们三个爬来,伸出尖利的钩爪抓向他们,张口吐出饥火喷向他们。
李承乾跟李泰吓得汗毛直竖,李承乾“唰”一声拔出长剑,摇摇晃晃地打算砍向几乎要扯住他小腿的一只饿鬼。
“不要动手!”灵犀严厉地制止了李承乾,随后从佛钵里掏出一把米饭放在了那饿鬼的手心里。
那饿鬼立刻缩了回去,开始吞咽米饭。
“砍不完的!趁拦路的让开了,赶紧快跑!”灵犀带头跑了起来。
李承乾跟李泰也跟着跑了起来,一路上不停地有饿鬼伸手拉扯他们,灵犀不时地从佛钵里抓出米饭来向四周撒开,饿鬼们抢食米饭,便会暂时退开。
就这样一路撒一路跑,三人一路跑到了一座阴郁的城池之下,才喘了一口气。
“一渚城?这名字好生奇怪?不知道语出何典?”李泰抬头念出了城门上的字,忍不住毛病发作,又开始考据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管这个!”灵犀白了他一眼,抬脚就往城里走。
“不能进去!”突然有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叫住了他们。
一个年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向他们走来,走到众人面前深施了一礼。
“我是蔡霞的妹妹,见过各位了。”少女站直了身体之后说道。
“你就是蔡家小妹?!”灵犀惊喜地叫道,忙问道:“你可知道皇后娘娘的魂魄到了何处?”
“哥哥已经去追了。因为害怕诸位误入这饿鬼之城,所以叫我在这里等候各位。”蔡小妹声音轻柔地说道。
“承乾谢过两位仗义援手,只是,阿娘生死未卜,我身为人子,却只能在这里干等,实在心如火焚,还请小娘子告知我令兄何在,我好赶去助一臂之力。”李承乾将长剑收回,走上去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礼貌地向蔡小妹说道。
蔡小妹避开李承乾的正面,不敢受他的礼,继续声音轻柔地说道:“阿兄就是深知诸位轻生死,重情义,深怕各位深入这饿鬼道,一旦一着不慎,那可就是万劫不复的结果。所以才叫我等在这里,嘱咐我务必要拦住各位。我们兄妹前世罪孽深重,今生才投生在这饿鬼道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还请殿下听我一句劝,千万不可轻举妄动。这本是我们老家,我家阿兄人地都熟,一定会带着皇后的魂魄回来的。还请各位耐心等待。”
李承乾还想再说,灵犀暗暗扯了他一把,李承乾这才不说话了。
“请问小娘子,这城名“一渚城”,不知有所讲究?”李泰岔开话题,向蔡小妹好奇地问道。
蔡小妹举起袖子掩住嘴,笑了一笑之后说道:“这都是些不通文墨的饿鬼,以讹传讹弄出来的,其实并没有什么深文奥义。据《顺正理论》卷三十一载,于赡部洲之西,有五百渚,于中有二渚为鬼所居,每一渚各有二百五十城,一渚城住威德鬼,另一渚城住无威德鬼。其实这渚原义是指水中的小块陆地,渚城就是建在水中沙洲或岛上的城。一渚城就是一座建在岛上的城市的意思。结果被人穿凿附会,以为一渚城是一座城的名字,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写在城门之上了。反正来来往往的都是饿鬼,字都识不得几个,谁还去计较这个。今日果然被殿下取笑了,也是惭愧啊。”
“哪里哪里,令兄妹知书达礼,诗礼传家,我们也是好生佩服。”李泰恭恭敬敬地对蔡小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