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这就去办。”伏连筹收拾了一下,然后便出发了。
来到那与他们暗中联络的汉人家里,果然不出慕容孝隽所料,他家门房一直不给通报,还说主人不在家,打算赶他走。
伏连筹心中暗暗冷笑了一下,说道:“若是你家主人不在家,那我便坐在这门口等他,想必他总要回家的。”说完便盘腿往地上一坐。
那门房吃惊地说道:“你这蛮子!怎么一点礼数都不懂的!”
伏连筹抬头说道:“在我们吐谷浑,好朋友来,杀牛宰羊,领了全家载歌载舞请好朋友喝酒;在你们家,好朋友来了,闭门不见,你们家这礼数,倒也有些奇特。”
门房一时被噎住了,片刻之后才说道:“我家主人是何等样人!谁跟你这蛮子是好朋友!”
伏连筹这回连头也不抬了,悠闲地说道:“那你可以去跟你主人说了,既然不是好朋友,那到时候,有些事情,我们不想说,也得说了。”
门房吃了一惊,左右看看,好在他家门户一向严谨,外人轻易不敢到他家门口来,暂时还没有人发现这个吐谷浑人坐在他家门口,他一咬牙,将伏连筹拖进大门,气急败坏地说道:“行!你在这儿坐着,我去给你通报!你可不许自己跑了!”
伏连筹冷冷一笑,坐在门房的椅子上,看着门房向里跑去。
门房也只能到二门,往里传话还得要小厮们。
小厮不耐烦地说道:“就是因为这帮吐谷浑的骚鞑子,害得小郎君被主人责罚,现在还不知道是罚挨打还是罚抄书呢,现在去通报,不是触主人的霉头嘛!”
门房叹了一口气说道:“谁说不是呢。可是那骚鞑子坐在门口不走,万一让人看见可怎么好?再说他可说了,如果主人不再把他当朋友看,那他们可也不能再把主人当朋友看了,有些事,就得说出来了。”
“什么事啊?”小厮好奇地问道。
门房双手一摊,说道:“主人的事,你问我?还是少打听吧,万一被主人知道,咱们谁也落不了好。”
小厮一哆嗦,想起了自家的家法,连忙点点头说道:“是是是,你说的是,咱们只管侍候,别的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打听。我这就去给你通报。”
小厮一路小跑,跑到内堂里,就听见里面主人训斥小郎君的声音:“你好大的胆子!敢带着那吐谷浑人去劫人了?!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阿公放在眼里!”
小郎君哭着说道:“小六子从宫里传出消息来,说是天策府到宫里借一匹温驯的小马,小六子问了一声,就说是那个什么平阳公主要骑,要去芙蓉苑。我本来也没当回事,结果那个吐谷浑人突然来了,说是求了那平阳公主为妻,皇帝已经肯了,现在想去见见未婚妻,问我知不知道她住那里,还谢我两匹好马。我想着也没什么,就告诉了他,他说不知道路径,央我给他带路,我就带他去了。那知道到了地方他们换上黑衣就上去抢人,我吓得半死,上前阻止,但他们根本不听我的,这才出了这事!孙儿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天子脚下干这种无法无天的事情!这都是那吐谷浑人不好!阿公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主人半信半疑地说道:“真的是这样?你事先完全不知情?”
“完全不知道,那吐谷浑人只说想偷偷地看看平阳公主,他说不知道公主的模样,怕娶了个麻子脸老婆!阿公,孙儿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若有一句假话,叫天打五雷轰!”小郎君赌咒发誓地说道。
“这吐谷浑人,可恶!居然拖你下水!”主人消了气,恨恨地咒骂起吐谷浑人来。
小厮听到这里,忙咳嗽一声,垂手侍立。
主人唤道:“什么人在外面?进来。”
小厮小步走进去,垂头说道:“主人,吐谷浑派了人来。”
“可恶!”主人狠狠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说道:“你不会说我不在家吗?!”
小厮低声说道:“门房说那人坐在门口不走,而且,而且还说……”他抬起头窥视着主人的脸色。
“他说了什么?说!”主人冷冷地说道。
“他说,如果主人不再把他们当成好朋友,那他们也不当主人是好朋友了,那有些事情……”小厮说到这里,主人一抬手打断了他,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把他领来吧。走角门,莫让人看见。”
小厮领了命,赶紧下去了。
主人抬头一见小郎君还站在那里,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还不滚?!看你惹的这祸!”
小郎君赶紧溜走。
伏连筹被领了进来,学着汉人的礼仪向主人拱手为礼。
主人微笑着说道:“尊使今日怎么有机会到我这寒舍来?”
伏连筹躬身说道:“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我家主人,来向尊贵的先生讨个主意,芙蓉苑这件事情,该当如何?”
主人惊讶地说道:“芙蓉苑发生了什么事?与我家有何关系?”
伏连筹心中冷笑,说道:“如果尊贵的先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请将您的孙子叫出来一问便知,当时他也在场。”
主人心里一紧,淡淡地说道:“好了我知道了,回头我一定问他。等问清楚了,这事我会给你家主人一个答复的。现在你先回去,等着我的消息。还有,以后别老往这里跑,有事我会派人去你们那里的。”
“尊贵的先生,我家主人,是叫我讨个主意回去的。不是来这里白跑一趟。”伏连筹又一躬身,说道。
主人这才发现,这帮吐谷浑人,似乎并不像自己当初所想的那样,他站起身来,提高了一点声调问道:“你是在逼我吗?”
伏连筹低了低头,并没有回答他。
主人按下焦躁的心情,想了想,问道:“你家主人打算如何?”
“我家主人,不想多事。”伏连筹答道。
主人这下心里有了底,走了两圈之后对伏连筹说道:“你回去对你家主人说,我会极力促成大唐与吐谷浑的和亲,他想要的那个平阳公主,我一定会给他送去吐谷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