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满朝文武都是干什么吃的!要一个弱女子去和亲!”李夫人激愤地说道。
灵犀叹了口气,用筷子敲了敲碗边,说道:“不然呢?打一仗?!”
“打就打!怕他不成!”李夫人豪气万丈地说道,李泰拍案叫好,李承乾皱了皱眉头,北斗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灵犀又叹了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打仗是要死人的我的亲娘。未必你的闺女的命是命,人家儿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再说和亲又不要你的命啊。”
“可是去和亲的话,这女子的一生幸福岂不完了?”李夫人不服气地争辩道。
灵犀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阿娘你自己睁眼瞅瞅,就咱们身边,被公婆欺压的、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沾花惹草的、被小姑子小叔子欺负的,一生幸福完了还少么?还不能说不能抱怨,不然就是你不守本分不安妇道,搞不好还不如出去和亲呢,没听说过那些野人有这么多规矩。”
桌上其余人瞠目结舌,从来没听到那个女子有这样惊世骇俗的议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灵犀,难道你,愿意去和亲吗?”北斗咳嗽了一声,问道。
“当然不愿意啊。”灵犀懒懒地说道:“留在家里,要是家里疼你,跟丈夫过不下去了还能和离。谁知道和亲和的是什么人?说不定当初定的是王子,结果走到半路换成王子他爷爷,你还能和离不成?”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那你还大谈和亲的好处。”李泰不屑地说道。
“我说的不是和亲的好处,任何应对都不可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永远应该是二害相权取其轻,两益相权取其重。”灵犀说道,她用筷子沾了点酱油,随手在桌面上画出了吐谷浑与大唐的位置,她指着一点说道:“这是长安城,”又换了一点指道:“这是吐谷浑,吐谷浑卡在大唐通往西域的交通要道之上,所以无论是战是和,是强攻还是智取,大唐都必须将吐谷浑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里。不然,大唐的茶叶丝绸瓷器运不出去,西方的金银财宝运不进来,大唐就会被锁死在中原了。”
李泰目瞪口呆,抬起头愤然说道:“你什么意思?我大唐物华天宝,哪里需要与那些野人往来?!”
灵犀扑哧一笑,说道:“堂堂一个天朝上国的皇子,眼睛居然就只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连放眼世界都不敢?我看你别叫青雀儿了,叫草鸡算了,省得飞高了看到的东西多了吓着你。”
“你!”李泰大怒,李承乾一把拉住了他,喝道:“不得无礼!听於菟说!”
“我也觉得,我们不需要与那些野人往来,我们粮食是自己种的,丝绸也可以留着自己穿,关起门来过日子就行了,何必管他们野人是长是扁。”北斗挑起一边眉毛,带着笑意说道。
灵犀抬起头看着他,见他满眼的笑意,带着逗弄的神色,不由得好胜心起,大声说道:“谁能告诉我,隋朝是怎么亡的?”
三人都是一惊,相互看了一眼之后,李承乾谨慎地答道:“是隋炀帝不顾百姓,滥用民力所致。”
“怎么个滥用民力法?”灵犀紧紧地追问道。
“是……是征发百万民工,开凿运河,三征高丽……”李承乾努力回想着平日上课先生所说,紧张地回答道。
“没错,国库里连凿半条运河的钱粮都不够,他非要开凿整条运河,连征一次高丽的钱粮都没有,他非要去三征高丽。”灵犀肯定了一句,然后环顾了一下坐在桌边的人,突然说道:“如果国库里有够修十条运河的钱粮,那他修一条运河就不是天怒人怨,而是千古功绩了!如果钱粮够,那困也困死高丽了,那现在高丽就纳入了中国版图,隋炀帝现在就可以跟秦始皇相提并论了!”
众人大惊失色,李承乾勉强笑笑,说道:“这都是说笑,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粮。”
“如果西域在大唐手里,就可以!不是可能,而是可以!”灵犀冷冷地说道。
“你们知道吗?在贩卖丝绸的终点,丝绸是与黄金等价的,一匹丝绸,可以换到同等重量的黄金!你们说,如果西域商路是控制在大唐手里的,那是不是可以获取到天量的财富?”
“而且,”灵犀想了想,简练地说道:“朝廷现在为了休养生息,赋税定得极轻极少,且农民为了逃避赋税,会慢慢慢慢地投入到各世家大族门下,变成黑户,这样朝廷就更能收到赋税,国库会慢慢空虚,日后会连军队都养不起,这样的后果是极其可怕的,到时候一定会内乱丛生。但如果控制着西域商路,就不一样了,商人的商品是藏不了的,只要派一个将军,控制着西域十六国,保证商路畅通,那光收过路费都够养活一个大帝国的了!何况你们仔细想想,现在吃的葡萄、胡萝卜、洋葱,那一样不是当初张骞通西域时传过来的,一旦西域控制在大唐的手中,那谁知道还会传过来什么好东西!听说出了西域就有个叫大马士革的地方,出产的好宝刀,因为锻造得有特殊技术,刀面上有特殊的花纹存在,削铁如泥。更有亩产万斤的粮食庄稼,各色香料,你们不想要吗?”灵犀大声说道。
三人再次互望了一眼,在彼此眼里都看到了野心与对冒险的渴望。
“那依你说,我们非得答应这吐谷浑的和亲要求不可了?唉,就是受不了他那个气!”李泰气愤地说道。
“谁说的?”灵犀反驳道,“控制住吐谷浑是我们的最终目的,而达成这个目的,有多种方法,和亲是一种,打仗是一种,先打仗再和亲也是一种,甚至先和亲再打仗也不是不行。现在看来,和亲跟打仗我们都可以不选,因为吐谷浑弱、大唐强,提要求的应该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