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略一思索就得出了结论,说道:“他们是为了彻底跟高阳公主撇清关系,好把房家从这次的谋反里面摘出来。”
灵犀一愣,随即十分鄙薄地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摘是他说能摘就能摘的吗?弄不好弄巧成拙,直接让皇耶耶恨上他们了也说不定。”
“这也有可能。”北斗回答道:“但是现在房家已经有点乱了方寸,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了。”
“所以说房谋杜断房谋杜断,谋得再多最终还是需要下决断的,如果始终拿不定主意,还不如不想,想得越多越坏事。”灵犀叹了口气,说道。
“说得没错。”北斗赞许的点了点头。
灵犀突然之间愣住了,手里举着的一勺汤久久停在空中,没有送进嘴里。
“你怎么了?”北斗问道。
“我突然想到,高阳公主的奸夫,会不会是弥勒神教的?或者是弥勒神教牵的线?毕竟靠高阳公主自己,这件事无论如何也瞒不住,必定是有另外的人在给她擦屁股。”灵犀突然说道。
北斗想了想,也欣然说道:“不错!高阳公主嫁人之后,就有了自己的府第,从皇宫里搬出来了,弥勒神教原先在皇宫里布下的棋子,未必会跟着她搬出皇宫,所以他们一定需要一个新的能管控高阳公主的人。而且高阳公主年纪也大了,未必会像小时候那样听他们的话,所以他们……”
“干脆使了美男计,对吧?”灵犀说到这里,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脱口说道:“珈楠香!”
“没错!如果是高阳公主,她从库房拿走一些珈楠香毫不奇怪!”北斗兴奋地说道。
“那么现在我们必须两条腿同时走路。”灵犀拿起一根筷子,放在桌面上,说道:“这是皇宫里那条还没被发现的暗线。”
她又拿起一根筷子,放在桌面上,说道:“这是高阳公主身边的那个神秘男人。”
“高阳公主的那个神秘奸夫倒是好追查,家里服侍的下人、路上的行人,他只要到过高阳公主身边,总会有蛛丝马迹留下来。只是这皇宫里……”北斗摸着下巴,思索着。
灵犀低头想了想,“那我们先集中精力,找到那个高阳公主的奸夫好了。”
“你别管这事儿了,我来查。”北斗立刻说道。
灵犀笑了一笑,说道:“你要我查我还不想查呢。不过我建议你去问问水里的那家伙,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无火不生烟。”北斗笑了笑,说道:“的确是个好想法。”
渭水河边,北斗站在一棵大柳树之下,轻轻敲了敲树干。
过了片刻,河水上泛起了一小团浅浅的涟漪。
“蜮,还不出来见我?”北斗冷冷地说道。
“小的拜见北斗长史。”水面之下,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一个影子。
北斗不想与他多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可曾听说过关于高阳公主的流言吗?比如,乱搞男女关系的那一种?”
“这个、这个么……”最喜欢讲人闲话的蜮王罕见地开始欲言又止起来。
北斗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追问道:“怎么,你不肯说?”
“北斗长史明鉴!不是小的不肯说,是、是实在是不敢啊!”蜮王大呼冤枉,为难地说道:“小的是真不敢得罪那个人啊。”
“谁?高阳公主的情人?”北斗追问道。
“小的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是他确实法力超群。那天小的在河里嬉戏,结果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他从河里抓了出来,那人警告小的,不许乱说话,然后又把小的放回了河水。小的当时真是吓得魂不附体啊!”蜮王大声向北斗诉苦道。
“你可曾见到那人的样貌?”北斗追问道。
蜮王将头探出水面,激动地说道:“那人带着帷帽,声音也是刻意伪装过的,小的连他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不过,那人身上有珈楠香的味道。”
果然,那人就是高阳公主的情人。
北斗想了想,又问道:“那人怎么会找上你的?如果他没有暴露的话,犯不着威胁你。他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你手里了?”
“并不曾啊。”蜮王在河里转着圈,拼命回想着自己到底知道了什么事情会被人威胁。
“啊啊!小的想起来了!”蜮王激动地窜出水面,大声喊道:“那天有两个婆子到河边来洗衣服,闲谈的时候一个问另一个,明明是高阳公主身边的人,到底做了什么事得罪了高阳公主,被从上房打发下来洗衣服。”
“那婆子怎么回答的?”北斗立刻追问道。
“那婆子说,因为一个枕头。”蜮王回答道。
“枕头?!什么枕头?”北斗有些疑惑,然后问道。
蜮王认认真真地回答道:“那发问的婆子也是不懂,就接着问了。那被惩罚的婆子也是一肚子气,就一五一十都说了。说是高阳公主那次驾车出游,马车上带着枕头和被褥,回来的时候枕头少了一个。她多嘴问了一句枕头去哪里了,高阳公主就当场大发雷霆,叫人把她拖出去打死。多亏她的女儿是高阳公主身边的掌事侍女,跪下来抱着高阳公主的大腿苦苦哀求,高阳公主才免了她一死,把她打发给了洗衣房。”
北斗默默地点了点头,又问道:“她们可曾提起过,高阳公主那次出游,是什么时间,去了什么地方?”
蜮王晃晃脑袋,说道:“不曾提起。”
北斗又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皱眉问道:“那人只是威胁于你,为什么不真的杀了你?要是怕泄密的话,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蜮王得意地在河面之上游来游去,得意洋洋地说道:“我是杀不死的。就算他当时杀了我,只要人类还存在,就少不了流言,我总能复活。”
北斗哭笑不得,随后说道:“那你还怕他干什么?刚才我问你还不敢说!”
蜮王一缩头,胆怯地说道:“虽然能复活,但能不死当然还是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