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伯贤嘟囔道:“反正肯定是吐谷浑人,错不了的!”
灵犀什么也没说,秦善道将自己的马车腾出来给她和北斗,她十分感激地谢了秦善道。
一行人回了长安城,先将灵犀送回尚书府。
李夫人听见风声从家里冲出来,一见灵犀那副狼狈样子,顿时怒不可遏,抽出长剑就要去找人拼命,绿枝怎么拉都不拉不住。
灵犀走下车来,冷眼看了一会儿,突然大声喊道:“阿娘!你再这样任性,我就去找我阿耶!我们父女一起,不要你了!”
李夫人立刻住手,委屈地看着灵犀说道:“阿娘还不是为你出气!”
灵犀冷笑道:“出气?找谁出气?你知道是谁干的?为什么干的?要找谁负责吗?在这街上大呼小叫的,是显摆你女儿这个狼狈样子吗?”
李夫人嘟着嘴不说话了,绿枝赶紧过去将她手中的长剑插回腰间的鞘里。
灵犀对老丁说道:“我阿公在家吗?”
老丁回答道:“老主人还在宫里,皇上召见。”
灵犀点了点头,说道:“找个年老稳重些的,去跟阿公报告一下,先说结果,就说我没事,再说路上遇劫的事情。阿公年纪大了,莫要冒冒失失、一惊一乍的,没事再生出事来,不行你就自己去一趟,你也是老人了,该晓得怎么说吧?”
老丁弯腰回答道:“老奴理会的,小娘子只管进去休息,一切交给老奴来办。”
灵犀点了点头,又转过身来向程处亮等三人行礼,十分抱歉地说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恩。只是灵犀年纪幼小,阿娘心疼独女,孤儿寡母,乍逢大劫,已经六神无主了,失礼之处,还请诸位海涵。等我报告了阿公,一定由阿公带着我们母女登门道谢。”
三人赶紧一起还礼,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本分,何况咱们几家世代交好,小娘子太客气了。时候不早了,小娘子还是早些进去安歇。”
灵犀又郑重地施了一礼,来到马车边,向北斗问道:“你伤口怎样?”
“不疼了,苗老供奉手艺果然好。”北斗笑着说道。
灵犀点点头,犹豫了半晌之后才问道:“你家里可有人照顾?”
北斗笑了笑,说道:“你不必担心我,好生歇着吧,今个儿可吓坏了吧?多找几个丫环婆子陪着睡。”
“没人服侍可不行……”灵犀咬着嘴唇,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正在为难之际,程伯贤凑过来说道:“不妨事,今天我在北斗长史家留宿,有事我招呼。”
“程兄太盛情……这怎么好意思。”北斗吃惊地说道。
程伯贤溜达过去,大声说道:“这有什么!兄弟我昨天看到北斗长史你狠狠打那帮吐谷浑人的脸,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交你这个朋友了!今天这简直天赐良机啊!哦哦哦,我不是说北斗你受伤是天赐良机,我是说……”
胡说八道声中,程处亮等人护送着马车走远了,灵犀忧伤地看着远去的马车,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怎么,你担心他没人服侍啊?没事,等下叫家里多派几个丫环家丁过去!”李夫人说道,又接着问道:“他怎么会弄到受伤的地步啊,这身手也太差了吧。”
灵犀瞪了她一眼,忍不住说道:“北斗是替我挡了一箭,那帮人根本就是冲我来的!”说完便拉了李夫人进去,一边走一边说道:“烦死了,弄得这么又脏又臭的,哎哟!我指甲还裂了!今天真是倒霉!”
“阿娘看看阿娘看看!哎哟!怎么弄成这样了?!就是跟人打仗,也不至于要把指甲弄成这样吧?这是干什么了?又是泥又是血的。”李夫人心疼的不得了,赶紧拿帕子给灵犀擦,结果不擦还好,一擦灵犀就是一声惨叫,她赶紧收手。
绿枝赶上来说道:“还是快点回房,给小娘子洗澡换衣服,再清洗伤口上药吧。”
一群人簇拥着灵犀回房收拾不提。
宫中,李世民带着李靖、程咬金、秦琼、房玄龄、杜如晦等人议事,突然小黄门蔡公公小步进来,对李世民低声说了些什么。
李世民眉头一皱,对李靖说道:“李公,你家里来了人,说是於菟出了点事。”
李靖一惊,立刻站起了身。
李世民转头向蔡公公说道:“传他进来吧,就在这里说。”
蔡公公出去将老丁领了进来,老丁躬身行礼,李世民手一挥,说道:“不是朝堂上,免了。快说怎么回事?”
老丁一板一眼地说道:“小娘子今天跟着北斗长史学骑马,走到芙蓉苑那边的时候,遇到了一群黑衣人欲劫持他们,幸而程家二郎与秦家小公爷在那附近打猎,被他们给救了。北斗长史中了一箭,性命倒是没有大碍。”
众人一听,均大感意外,但个个都是老谋深算之辈,没有一个开口说话的。
“那灵犀呢?灵犀怎么样?”只有李靖血脉相关,着急地问道。
“小娘子只是受了些惊吓,也无大碍,程家二郎与秦小公爷送她到家的时候,小娘子还吩咐老奴来给主人报信,特意嘱咐不可惊唬了主人;还礼数周全地向程家二郎与秦小公爷道谢,神情镇定得很。”老丁答道。
李靖这才松了一口气,向李世民拱了拱手说道:“老臣就这一条血脉,听到她遇难,老臣这心似滚油泼一般,还请陛下见谅。”
“我又何尝不担心。於菟也是我的乖女儿。”李世民脸色一变,冷冷地说道:“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长安城里绑架我的公主!”
他转向李靖,语气缓和了下来,说道:“既然如此,卿家还是快些回去,安抚好於菟,这件事,我一定会找出人来负责!”
“臣谢恩,臣告退。”李靖行了礼,带着老丁退了出来。
“可知道是什么人干的?”李靖在回家的路上,低声问老丁。
老丁摇了摇头,说道:“主人,这事来得蹊跷,据小娘子讲,她是今天去到天策府,临时起意跟北斗长史去学骑马的,怎么会有人提前在路上埋伏?”